慕老夫人輕拍拍小孫子的手:「雲聰,還是你記性好,我這個老婆子,已經記不起從前了。」
慕老夫人自從慕雲霆出了車禍之後,腦子時好時壞,但比喬母要好點,至少還認得人。
慕雲聰為奶奶蓋上了毛毯,吩咐英嬸照顧好奶奶。
他拉開門出去了,大哥成了植物人,他被迫接管家族企業,暫代慕氏集團ceo的位置。
但他一天也不想待在這個位置上,他還是喜歡以前瀟灑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心裡也在期盼著大哥快點醒來,他好卸下這個重擔。
……
朱安蘿今天帶著兩個孩子又去醫院看慕雲霆了,兩個萌寶在病房裡,吱吱喳喳地講著學校發生的趣事。
現在,辰辰跳級了。
原本可以上初中,高中,但他為了體驗一次小學,只選擇跳級到五年級,月月還在幼兒園大班,明年也準備跟著大哥跳級到小學了。
月月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是不是下個月要出國打競賽了?」
辰辰聲音溫溫的:「嗯。」
月月胖呼呼的小手握住慕雲霆的手指,聲音清甜軟糯,「daddy,你聽到了嗎,哥哥很厲害,要代表學校出國打競賽了。」
「我聽奶奶說,daddy你當年出國打競賽的時候,是六歲,哥哥現在還沒到六歲呢。」
「daddy,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哥哥現在的願望就是他打完競賽回來後,你能醒來,看到他拿到的獎盃,讓你為他自豪。」
月月漂亮的眼眸看著毫無動靜的爸爸,奶音細細地夾著一些鼻音,絮絮叨叨講著。
「等哥哥比賽回來,我們一起跟他合影,留作紀念。」
「daddy,你聽到了嗎?我和哥哥都盼著你快醒來,想你陪我們看兒童電影,想你陪我們下棋,玩高智魔方,想跟你一起做遊戲。」
說到後面,她眼睛濕濕的,像要滾成晶瑩的淚珠。
朱安蘿看到女兒這麼傷心難過,她也跟著難過……
拿出紙巾,溫柔地給女兒擦眼淚。
「月月,你daddy會醒來。
他那麼愛你和哥哥,一定會想到看到你哥哥拿獎回來。」
屋子的一大兩小,依偎在一起,盼著病床上閉著眼,毫無反應的男人,快點醒來。
……
夢裡的慕雲霆聽不清這些話,但也知道兩個孩子在盼著自己醒來。
可他眼皮很重,根本睜不開眼睛。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也沒有反應。
忽然,天上掉下了一滴雨,滴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好像會動了。
月月揉了一下眼睛,她剛才好像看到daddy的手指蜷了一下?
是她的錯覺嗎?
「媽媽,daddy他……」
忽然,一道手機鈴聲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媽媽接個電話。」
朱安蘿點了接通,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了伊森的聲音。
「安蘿,我到了。」
朱安蘿看了看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溫聲回應,「伊森,十分鐘後樓下見。」
月月仰起小臉,「媽媽,是乾爸爸打來的電話?」
「嗯,他到了醫院樓下。」
「那我們去找乾爸爸拿東西。」
慕雲霆好像在夢裡聽到了這句話,他還被拘在黑影里,想掙脫開來,卻發現動彈不得。
朱安蘿,竟然帶著兩個萌寶去見野男人?
他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又使勁睜了睜眼,終於睜開一條縫隙。
可是眼前沒有他的一對萌寶,也沒有朱安蘿,而是一個黑漆漆的深坑。
「這是哪?」
「我怎麼會在這裡?」
「有人嗎?」
他發出了三個疑惑,但都沒有人響應,深坑裡也沒有一點動靜。
連一絲風都沒有。
四周漆黑一片,他只能抬頭望上看,這一看,沒有看到出口,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崖壁。
想逃離這裡,只能順著崖壁往上爬。
他試著活動四肢,才發現自己的四肢像是被藤蔓纏在岸壁上,根本掙脫不開。
他努力掙脫被束縛的手,腿,借著藤蔓想爬出去,只是爬了一小截,又滑到了深坑。
手上的皮肉被崖壁上的岩石刮出血跡,皮肉翻飛。
他忍著疼痛,提醒自己,必須快點逃離這裡,爬出這。
他的孩子,還有妻子,都在外面。
他再爬不出去,他們就要跟靳宴那個野男人真的組成幸福的一家四口了。
想到這,他再次抓起藤蔓,想借著藤蔓,爬到崖頂,迎接光明。
……
朱安蘿帶著兩個萌寶來到了醫院大門口,李靳宴拉開了車門。
「六點多了,你們還沒吃飯吧?」
月月有些著急,因為沒有看到乾爸爸手裡拿著她想要的東西。
「乾爸爸,你給我daddy買的人工按摩棒,帶來了嗎?」
李靳宴目光垂落,沒想到月月見他第一時間是問這個。
「帶來了,放在車上。」
「那月月要拿上去,給daddy按摩手背了。」
李靳宴蹲下來,與她平視,目光溫和,「月月,乾爸先帶你們去吃飯,吃完飯再和你們一起回到醫院。」
說完,他站起身來,金絲框眼鏡下的眸子溫潤清淺,「安蘿,六點多了,孩子們還沒有吃飯。」
朱安蘿看了看時間,沒發現竟然已到了下午六點,「嗯,先吃飯,等吃飯後,再回醫院。」
自從慕雲霆為救月月重傷昏迷後,朱安蘿與李靳宴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兩個萌寶從原來的daddy改成了乾爸爸,現在這聲daddy獨屬於躺在病床上的慕雲霆了。
一年過去了,李靳宴依舊沒能打動朱安蘿的心。
或許他也知道,慕雲霆是為了救月月成為了植物人。
安蘿和兩個孩子,現在都還沒有接受他永遠不可能醒過來的事實。
也不可能去接受另一段感情。
但今天,他還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告訴安蘿,慕雲霆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她應該往前看,兩個孩子也應該迎接新的生活。
……
李靳宴把車開到一個老巷子裡,銀杏葉泛黃,落了一地。
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有幾分寂廖。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外面像是做舊的復古風格,裡面卻幽靜雅致。
他們來到了靠窗的位置,李靳宴點了一些菜,是兩個萌寶和朱安蘿愛吃的。
吃完飯後,兩個萌寶去了露台網狀的兒童區域玩,位置上留下李靳宴和安蘿兩個人。
他有些緊張地從身上,取出提前準備的禮物,推了過來。
「安蘿,這次在宜城,我在古城的街上,看到了這個。」
錦盒打開,是一串闕香珠。
古城手作的香珠手鍊,匠人一顆一顆手工串線,帶著溫潤清雅的香息。
上次她來的時候就很喜歡,只可惜香珠碎了一顆,變得不完整。
李靳宴便記在了心上,給店家留了電話,說到時候有了,就打電話讓他來。
前兩天,店家突然說拾得一顆,他便花錢買下了。
「這個…店家不是說碎了一個顆,沒法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