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蘿眸光輕縮,定定地看著盒子裡面的物品。
彼時的她才在店家手裡,接過凝香珠串,其中的一顆香珠突然碎裂了一顆。
那時的她,心裡有什麼在悄然墜下。
這串凝香珠似乎在昭示著什麼寓言。
回到錦城之後,她始終心緒不寧。
沒想到,後面竟真的發生了讓她心神俱顫的事。
闕香珠本應十八粒,取十八界圓滿之意。
闕香珠缺一粒,便人事有憾。
湊齊十八顆,珠圓香合,表示結局圓滿。
朱安蘿激動地伸手取出闕香珠,香氣淡淡散開。
這串香珠在她手心碎了一顆,這次串起了十八顆,再次回到她的手裡,是不是意味著能回到圓滿?
慕雲霆,是不是也能醒來?
李靳宴見她有所觸動,眸里泛起了微光,「店家也是找了很久,在網上發了尋珠信息,恰好有一個收藏者,手裡有一顆,便讓了出來。」
「謝謝,伊森。」
李靳宴想要的不是謝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這也是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安蘿,我做這些,不是想聽謝謝!」
「慕雲霆他…醒不過來了,你和兩個孩子應該向前看了。」
朱安蘿抽出自己的手,語氣有些急切:「伊森,他會醒過來。」
「安蘿,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問過醫生了,植物人醒過來的機會渺茫。」
「前三個月,甦醒的機會在百分之十,睡了半年,概率降到百分之六,超過一年,概率就只剩百分之二。」
「再往後,就永遠不可能了。」
李靳宴想讓她接受現實,重啟新生,不要再把自己陷在過往。
「他已經睡了一年多了,快兩年了,醒不過來了!」
這幾句話像幾記重錘狠狠砸在朱安蘿心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手指止不住地發抖,胸口翻湧著酸澀與惶恐。
眼眶泛紅,情緒激動起來。
「不!會有奇蹟,慕雲霆他會醒過來!」
「安蘿……」
李靳宴心口發悶,千言萬語的安慰堵在喉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才能接住她快要繃不住的情緒。
她還是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哪怕所有人都默認慕雲霆早已沒有甦醒的可能,她還守著心底那點微弱到極致的希望。
「鈴鈴鈴——」
一記急促的電話鈴聲打來,是顏春曉打來的電話。
「安蘿,不好了,喬姨剛才不小心摔了,我…現在送她去醫院,你快來醫院。」
喬母和顏春曉也跟著安蘿一起回到了華城,今天喬母見了一下喬安羽,突然有些激動,從輪椅上站起來,摔在了地板上。
……
華城仁心醫院。
顏春曉推著包紮好奶的喬母出來,朱安蘿把兩個孩子交給了李靳宴,自己跑來了醫院。
「媽,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喬母搖搖頭,心裡覺得很對不起女兒,「安蘿,媽沒事,就是滑了一跤,沒多大事。」
顏春曉把朱安蘿拉到一邊,護工推著喬母走在前面。
「你大哥今天來看她了,好像說了些你爸的事……」
喬勇現在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朱安蘿把他送進了養老院,保障著他最基本的生活開支。
喬安羽幾個月都沒有去看他一眼,嘴上總憤憤不平,指責老爸一心貪財,夥同付招娣欺負妹妹,替妹妹抱屈,放話不肯認他這個父親。
實際上,譴責只有幾分,更多的,是借著這番說辭,給自己找個藉口,順勢撇下贍養父親的擔子。
喬母讓他不要把責任都推給妹妹,安蘿只是她撿來的,不欠他們父子倆。
安蘿幫他的夠多了,做人不能忘本。
喬安羽原本是想來找老媽說情,不想干手上的苦力活了。
誰知老媽不僅不幫他說情,還數落了他一頓。
他心裡有怨言,說慕家已經正式接受安蘿成了慕家少夫人,雖然慕雲霆醒不來,但她還給慕家生了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將來是要繼承慕氏集團。
朱家也認下了她這個女兒,她現在最不愁的就是錢,幫襯一下他這個大哥,怎麼了?
喬母甩了喬安羽一個耳光,氣得胸口起伏厲害,問他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些?
警告他少打安蘿的主意!
她的錢財是她自己的,沒有義務一直接濟他們父子倆!
喬安羽當然不滿,就跟喬母吵了幾句,氣得喬母從輪椅上摔倒了。
……
把媽媽送回家後,朱安蘿給喬安羽打去了電話。
喬安羽有些不敢接,知道她肯定是打電話來罵自己。
但又不能不接,他以後還要養仗這個妹妹。
「安蘿,媽…她沒事吧?」
朱安蘿語氣滿是怒火,「你還知道媽,她被你氣得摔倒了,你有來醫院看她嗎?」
喬安羽覺得只要有妹妹在,什麼事都會沒有。
他笑著打哈哈,「這不是有護工嗎,我去了也不能讓她立刻好起來啊。」
「改天我去看媽,順便再看看我那兩個乖外甥,舅舅也怪想念他們的。」
喬安羽岔開話題,「對了,聽說辰辰要去國外打競賽了,要不你幫哥幫一下簽證,讓我陪在外甥身邊,伺候他起居飲食都行。」
喬安羽現在想抱住辰辰這個外甥的大腿,以後慕家的一切都是他這個外甥的,他想跟外甥搞好關係。
朱安蘿又怎麼會看不出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她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喬安羽,春曉給你介紹的庫管員的活計,你要是再干不好,以後你就算斷腿斷手,我也不會管你了。」
「你好自為之!」
喬安羽氣得想摔手機,但又沒錢換。
「喬安羽,快點,這個月盤點還沒有做,還想不想干啊?」
倉庫主管在那邊催促道:「不想干就早點滾蛋!公司不養閒人!」
喬安羽矮聲矮氣地跑了過去,他現在沒有了以前的張揚,因為他那個妹妹真的不會再管他了。
上次欠了別人的賭債,安蘿也沒有幫他還,只是跟借貸的人打了個招呼,寬限他一年,每個月從他賺的工資裡面扣除一千,安蘿幫他再還一千。
他什麼時候還掉一半,安蘿再幫他還一半。
他實在不想幹這份工作,想找老媽幫忙,但老媽說安蘿做得對,就應該讓他自己去幹活還。
把他最後的路也堵了,他只能繼續埋頭苦幹,扛著貨物搬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