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牢頭到底吃什麼長大的,比男人塊頭還壯!
夏寧感到絕望。
聽說被下獄的犯人,都會被牢頭肆意欺負,搶你東西,餵你餿飯、打你罵你都是輕的。而且據說陸塵審案很冷酷,要是待會大刑侍候,她招還是不招?
先供出魏明德呢,還是司婉清?
貌似兩個人都會牽涉到睿郎和段家。
她必須要把嘴閉嚴實,為了孩子也不能招。
可是酷刑啊!
她能熬住嗎?
恐懼……
女牢頭趴在欄杆上,仔細瞅縮成一團的夏寧,然後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夏寧沒有任何反應,仔細看,瞳孔似乎擴散了,直瞪瞪的,就差流口水了。
女牢頭搖頭。
又關進來一個傻子。
進了刑部大牢的,尤其是陸大人經手的案子,貌似犯人個個是這種魂飛天外的樣子,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打量一眼夏寧皺巴巴的衣裳,撇了下嘴。
這個好像還是剛從床上抓下來的。頭上、身上無一件飾物,挽著的頭髮,被一通掙扎拉拽,散成茅草狀。
沒油水可撈。
「姐姐!」
正待轉身離開的女牢頭,褲腳一緊,感覺被人緊緊抓住。她低下頭,發現夏寧竟然活了!撲到籠子邊緣,隔著籠子邊緣,一把抱住她的腿。
女牢頭呆若木雞一刻,低頭瞧夏寧,聲音嗡嗡的,如同土雷炸響在頭頂。
「你叫我什麼?」
「姐……姐姐?」
夏寧不明所以,張口結舌。
難道姐姐叫錯了?
她慌忙改口:「夫人、這位夫人,我有……」
話音未落,女牢頭伸出一隻手揪住她衣襟,隔著籠子,猛地一把將她提起來!如同老鷹提溜小雞,還在半空甩了甩,甩得夏寧險些當場升天。
她不明白,一句簡單稱呼而已,怎麼就讓對方炸了!有些人外表看不出年齡,難道人家其實比她小,該叫妹妹?
要是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小事上,閻王殿前,她得把自己再抽死一回。
不過,下刻女牢頭高興至極的大嗓門,讓她再次陷入茫然。
「哈哈哈~還是你這丫頭片子非常有眼力見,一眼就看出老娘的真實身份!」
夏寧(◎o◎)……
大姐你能有啥真實身份?你不就一普通女牢頭麼……
女牢頭狂笑一陣,總算把快要當場晃吐了的夏寧放回地面,蒲扇大巴掌,輕輕拍拍她近乎痴呆的臉。
「來,方才叫老娘什麼?再叫一聲,老娘喜歡聽!」
夏寧有種屁股尿流的感覺,跌坐在地,仰望肉山,竭力保持不崩潰:「你、你什麼身份?」
「不是這句,上一句!」
女牢頭皺眉,一拳砸在鐵欄杆上,刺耳的金屬嗡鳴,嚇得夏寧又是一哆嗦。
努力回想,不太確定地。
「夫人?」
這女牢頭竟然夢想當夫人?她剛才口誤而已。
「也不是這句,上句、是上句!」
女牢頭煩躁地抓頭,銅鈴般的眼睛瞪得像牛眼,像要把人生吞了。
夏寧福至心靈,終於想了起來,聲音霎時甜美不少。
「姐姐,你是姐姐,我叫你姐姐!」
「對了!」
女牢頭哈哈大笑,隔著鐵籠摸夏寧的頭:「進來這麼多二傻子,就你這小丫頭,長得兩隻眼睛管用!不然,眼睛留著幹啥用?」
夏寧恐懼。
那些不會說話的人,不會都被這女牢頭挖了眼睛吧?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牢頭就是犯人的天,把你折磨死了,報個畏罪自殺就行。
她不受控制地在對方手底下發抖,如同剛經歷風雨摧殘的小雞仔。
「你冷嗎?」
女牢頭皺眉。轉身大步回自己先前坐著喝酒吃肉的地方,翻出來一件皺巴巴的衣裳,回來扔在她頭上。
牢里總是來這種弱不拉嘰的女囚,真是沒意思。
夏寧把籠在頭頂的衣裳拉下來看,是件質地非常厚實、灰撲撲髒兮兮的囚號服,散發著一股霉味和臭味。頓時,臉皺成了一團。
「穿上吧!」
女牢頭看出她的心思,難得好心提示一句。
「看在你叫老娘一聲姐姐的份上,老娘直白告訴你,這衣服對你可是大有好處。審女囚的那些人,手段髒得很!」
上下打量夏寧一眼,嘖嘖幾聲。
「尤其,你長得一副還這麼想讓人欺負的模樣。」
夏寧心頭一凜,她最害怕的便是這個。
比起死,女人更怕的是名節受損。
二話不說,她立即抓起囚衣套在身上,遮住因春衫輕薄,露出的曲線。又胡亂抓起地上幾把灰土,抹在臉上、脖子、手暴露出的皮膚上。
女牢頭嘴角含笑,來了個好玩的。
「對了,你方才叫住老娘,是想幹什麼?」
夏寧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摸了摸身上,撕開褻衣夾層,取出一張五十兩銀票,滿臉討好地雙手呈給女牢頭。
「姐姐,我是無辜被抓進來的,以後指定能出去。在您這裡吃喝住幾天,望您大人大量,多加照顧!我的家人,以後也會報答您的。」
女牢頭滿臉橫肉抽抽,最後「噗」的一聲樂出來!大手一揮,把剛站起來的夏寧,差點又拍回地面去。
「你這丫頭有趣、懂事!放心吧,這裡的地盤是我的,我說了算。只要你老老實實不搞么蛾子,我不會欺負你。」
抓過那張銀票,對著光線看了看,頓時兩眼放光。
「五十兩!你這丫頭身上油水還真大,還有沒有?」
邪惡的目光,往夏寧身上一通掃描。
「沒有了,真沒有了!」
夏寧呼吸為之一窒,嚇得趕緊雙手亂搖。
「我是剛下床,便被他們拖來這裡的,衣衫不整,姐姐你也看見了。這張銀票,是我打小沒什麼安全感,所以愛把全部家當藏身上……」
事實上,她每件褻衣,都縫有內襯小口袋,藏有數額不等的銀票。連段元睿也不知道的小秘密,以防備不時之需。沒想到會在今時,真的派上大用場。
當然,要不是看這女牢頭憨憨的,好忽悠,也不敢隨意拿出來。再說,不拿出來,人家憑什麼好好照顧自己。
不指望好茶好飯侍候,指望關鍵時刻,女牢頭能幫一把。
她可沒忘記查家恨著她,查國舅想欺辱她。現在人在囚牢,和待宰豬羊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