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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叫我夫君!

2026-09-28 09:28:13 作者: 染仙衣

  為此,在牛春花母女眼裡,陸塵在外是活閻王,對她們就是活菩薩。

  夏寧記住了這一點。

  在牛春花面前,絕不能說陸塵一個字壞話。

  當然,她也不信牛春花說陸塵是好官,心地善良什麼之類的鬼話。睿郎曾經告訴過她,陸塵審案時,那可真是手段雷霆,殘酷鐵血。

  他的善良,應該只針對牛春花這樣的屬下。

  不幸,她現在是階下囚。

  吃飽喝足,牛春花下班了,換一個新的女牢頭看守。

  這個女牢頭身板,只有牛春花一半大小,年紀也大,沉默寡言。夏寧不知道這人有沒有被陸塵特別打招呼,關照自己。不敢多說多動,老老實實蹲監。

  無聊就想想段元睿和孩子,還有爹娘會不會來救自己,困了就倒在草鋪睡覺。

  只是解決生理問題麻煩,要在牢頭的監視下坐馬桶。馬桶還不是即時清理那種,前任用過沒刷乾淨,臭氣熏天。

  得虧夏寧有年少時吃苦的經歷,不然,真換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夫人小姐進來,當天就繃不住了。

  饒是這樣,夏寧也煎熬到半夜才勉強睡著。既奇怪這一天下來沒人提審她,也在想現在她被抓了,亂成一團的段府下一步會做什麼。

  睡得迷迷糊糊地,聽到鐵門哐當響,女牢頭鐵板一塊的聲音道:「夏娘子,有人來看你!」

  夏寧猛地睜開眼。

  「阿寧!」

  果然是段元睿熟悉的聲音。

  夏寧一骨碌翻身而起,看見段元睿趴在鐵欄杆上,身後跟著琴心,手提食盒。

  兩人眼睛都是紅的,還穿著早上分別時的那件衣裳,皺巴巴的,全是泥污。段元睿嘴角眼角有清淤,似乎和人打過架。

  夏寧從沒見過段元睿這麼狼狽的時候。好端端的一個貴公子哥,本來溫潤如玉,現在給打成這副模樣!

  她撲過去緊緊拉住段元睿的手,頓時心疼起來,伸手摸他臉上傷處:「睿郎,你怎麼傷成這樣,是官兵打的嗎?他們好可惡啊!」

  段元睿沒說自己和魏明德打了一架,只是手指有些顫抖,輕撫夏寧的臉。就這麼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的阿寧在獄中受了多少磋磨,竟然變得這麼灰頭土臉!

  如果不是極熟悉夏寧的身形聲音,他快認不出來了。

  「你們長話短說啊!」

  女牢頭收了琴心遞出的探監銀子,提心弔膽提醒。

  「只有一炷香探視時間,別讓人發現了!」

  夏寧屬於重大嫌犯,被關在監獄深處。照理是不准家人探視的,怎奈段家給的實在太多。夏寧進來不到半天的功夫,方方面面能打點的,全被打點好了。

  

  「姨娘……」

  琴心蹲在鐵籠外,想把食盒放下,發現實在沒有塊乾淨地,只能把食盒抱在懷裡。越發覺得自家姨娘受苦了,抽噎著喚出一聲,頓時淚如雨下。

  夏寧急不可耐:「你們別哭了!快給我說說外面情形怎樣?段府如何了?孩子呢?」

  她被官兵帶走前,聽見兩個孩子讓她肝腸寸斷的哭聲,聽見陸塵說段府被官兵包圍、被皇帝封禁的話。

  段府在,才是底氣。段府如果遭難,不過是一大家子,早晚在這牢里相聚罷了!

  隔著籠子,段元睿想擁抱夏寧,但做不到。他只能強忍著難過,安慰夏寧道:「阿寧,別擔心,家裡好,孩子都好,就是他們哭鬧著要你……」

  有點說不下去,語氣哽咽,換個話題:「阿寧,現在形勢對段家十分不利。明面上,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瞄眼女牢頭已退遠,留給他們說私密話的空間,他聲音放得極低,幾乎附耳對夏寧道出機密之事。

  「阿寧,是非成敗,就在這關鍵幾日。陸大人說,為了麻痹他們,你這幾日必須留在這裡,製造皇嗣被害案,尚在初步審查的階段。」

  不管夏寧聽得明不明白,握緊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阿寧,委屈你幾日。相信我,一定能接你出去。如果大事不成,我和孩子,也會整整齊齊來陪你!」

  最後一句話,令得夏寧淚落不止。

  雖然已做好心理準備,但一想到孩子們,會隨大人們一起罹難,共赴黃泉,難忍的傷痛,還是讓人摧心挖肝。


  不過,她抓住了重點。

  「你說陸大人?」

  琴心緊張地在旁放風。

  「對,陸大人!」

  段元睿點頭,無比肯定。

  「他是我們這邊的,為了六殿下和太皇太后……」

  夏寧吃驚地掩住嘴巴:「太皇太后也……」

  她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

  見段元睿還要說什麼,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睿郎,你別說了。你放心,我在這裡會自己照顧好自己,你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吧!」

  她在這裡很危險,縱然有陸塵罩著,但萬一百密一疏,讓查家或皇家的人進來審訊她?

  她這個人貪生怕死又怕痛,萬一招供了什麼可不好。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至少被嚴刑逼供時,不會招出更多東西來。

  段元睿握住她的手,不捨得放手。

  離開這裡,他將奔赴他的戰場。

  為家人,為愛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去拼一個未來。

  他不能把阿寧帶在身邊。

  現在段府同樣很不安全。也許阿寧留在這裡,像陸塵說的那樣,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許這一分別,是永別。

  他依舊得義無反顧。

  兩人執手淚眼相望,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生死訣別的深情及一往無前的決心。

  雖然這一天來得突然,但他們一直在做準備。

  隔著冰涼的鐵欄杆,段元睿扶住夏寧的頭,將滿腔火熱與即將離別的難捨難分,化作深深的親吻。

  「叫我一聲,夫君。」

  他在她耳邊輕語。

  夏寧淚如泉湧,沖花臉上的污泥。

  她一直叫著「睿郎」,沒有喊過「夫君」。是她獨愛「睿郎」這個稱呼,不喜歡喚「夫君」嗎?

  不!

  是她不敢!

  沒有資格!

  如今,或許這一次見面之後是永別,兩人只能黃泉路相伴,那麼,悄悄喚一聲又何妨?

  「夫君……」

  她啞著嗓子,在他耳邊輕聲喚:「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不好了,我必不會獨活!」

  段元睿用力抱她,仿佛要在臨走前,將她揉進自己骨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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