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傅有自己的團隊,分工明確條理清晰,舊灶台拆了清走,新磚一層層往上壘,灰漿抹得也十分平整。
沈鹿溪見狀也放下心了,每天只親自過去盯一陣子,看看有沒有跟圖紙出入的地方。
馬大勺也沒閒著,趁灶台還沒砌好,沈鹿溪讓他先去府城幾家館子挨個吃一遍,把每家的長處短處都記下來,費用她來報銷。
「沈掌柜,你讓我吃了這些天別人家的菜,我算是看出來了。」馬大勺在浣香樓的院子裡坐著,掰著手指頭說,「這邊的館子,湯底普遍不行,捨不得放料。菜色也老套,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好幾家連個像樣的招牌菜都沒有。」
沈鹿溪站在灶房門口,正看著孫師傅往灶膛里塞最後一塊磚:「那你覺得咱們該怎麼開?」
「你之前說打算做自己的招牌菜,這塊我也就不說了。那就從湯底入手,或者乾脆把湯做好,客人進店先喝湯,湯好喝了,人家自然願意留下來吃菜。」
沈鹿溪點了下頭,馬大勺雖然人粗了點,眼光倒是准。她早就想好了,開業頭一件事就是每桌送一碗鮮菇湯,湯底用蝦皮熬,成本低味道鮮,先把客人的嘴養住。
「湯的事我來定,你把灶台上的功夫練熟了就行。菜譜過幾天給你,到時候你先在家練幾遍,等我試過味再正式上菜。」
「得嘞。」馬大勺也站起身,往前走了走。
孫師傅從灶房裡鑽出來,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灰:「掌柜的,灶台砌好了,等灰干透了就能用。排煙道我試了試,通風很順暢,有問題你隨時來找我。」
沈鹿溪進去看了一圈,兩個灶台砌得方正,高度跟她比劃的一樣,灶膛口大小合適。排煙道從灶台後方打通到外牆,孫師傅還在外牆的出口處加了一塊活動的擋板,下雨天可以關上防止倒灌。
「活幹得不錯,孫師傅。」
「小活,不值一提。」孫師傅咧嘴笑了,「掌柜的要是還有別的活,儘管吩咐。」
「門面的匾額你能做嗎?」
「匾額得找木匠,我手底下正好有個兄弟會刻字,你把字寫好了給我,連工帶料兩百文,包滿意。」
「行,明天我把字送過去。」
送走孫師傅,沈鹿溪在廚房轉了一圈,他們幹活很利索把灶房裡的磚渣和灰塵清理了一遍,灶台台面也擦得乾乾淨淨。
顧南祁在外面幫忙搬走了廢磚頭,堆到巷子口讓人拉走。回來的時候,見沈鹿溪蹲在灶台前用手摸灶膛的內壁,就靠在門框上等著。
「灶台行了,接下來該添置鍋碗瓢盆了。」沈鹿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幫我列個單子,明天去買。鍋要兩口大鐵鍋,碗也要去買好的,做酒樓東西不能寒蟬了。桌椅也得全換,得要那種帶雕花的。」
「桌椅不用買,周平說城南有家木器鋪子要關門,桌椅板凳處理,我去看過了,做工挺不錯的,比新打的划算。」
「那你明天去談,能便宜就便宜。」
顧南祁應了一聲,轉身出了灶房。
沈鹿溪鎖好鋪子門,往回走的時候特意拐到書院門口看了一眼沈小滿。書院已經放學了,沈小滿跟陳望書正蹲在門口的台階上比誰的蛐蛐跳得高,兩個孩子笑得前仰後合。
「沈小滿,回去寫功課了。」
沈小滿一回頭看見沈鹿溪,趕緊把蛐蛐往草叢裡一放,抓起書袋跑過來:「姐,你怎麼來了?」
「路過。今天先生教了什麼?」
「講了一篇古文,說的是前朝一個縣令修水利的事,跟你讓我找的那個河渠志有點像。我今天去藏書樓找了,沒找到那本書,倒是翻到了一本水經注,裡面也寫了不少河道的事。」
「你抄下來了沒有?」
「回去再看,先走吧。」
姐弟倆並肩往回走,沈小滿一路嘰嘰喳喳地說著書院裡的事,說先生今天表揚了他的策論,說陳望書的毛筆字比他好看他不服氣。
回到住處,沈鹿溪接過沈小滿抄的那幾頁紙,坐在桌前細看。
瓊州水經註裡記載的內容比雜記詳細得多,不光寫了河道走向,還標註了沿途的地勢高低和土質情況。
其中有一段提到,舊水渠在城東那個彎道處原本設有一座水閘,後來水閘年久失修,木板腐朽,石基塌陷,失去了作用。
沈鹿溪放下紙想了想,要是能在原來的位置重建水閘,就不光是疏通渠道的事了,還能在汛期分洪,減輕下游的壓力。
沈鹿溪把這幾頁紙折好收進懷裡,打算回頭補進方案里。
「姐,你看完了沒有?有沒有用?」沈小滿趴在桌邊探頭看。
「有用,幫大忙了。你接著幫我留意,要是還有關於水利的書,能抄就抄。」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你酒樓開業了,讓我去吃一頓。」
「就這點出息?自己家開的店,你想什麼時候吃都行。」
沈小滿樂了,蹦蹦跳跳地回屋寫功課去了。
晚上,沈鹿溪趁著顧南祁去找周平商量桌椅的事,一個人在屋裡關上門進了空間。
靈田裡的新品種的地瓜已經長出了不少藤蔓,看著長相確實和以前的品種不一樣,外皮的顏色深了一些,不知道吃著好不好吃,甜不甜。
醬油缸里的第二缸也在發酵了,這次放的豆子比上回多了三成,顏色已經開始轉深。第一缸出的醬油她灌了幾罐帶出來,夠浣香樓開業初期用上一陣子。
從空間出來,沈鹿溪算好時間,覺得顧南祁也快回來了,就備好筆墨,準備讓他幫忙提個牌匾,她自己雖然認字,但也都靠空間寫字也就是中規中矩一筆一划的水平。
果然,磨好墨顧南祁就回到了院子,沈鹿溪喊他過來,在桌前鋪開一張新紙,讓他寫。
「我寫?」顧南祁外頭看向了她。
「對啊,我寫字不好看的,你寫的字比較瀟灑。」
聽到這話顧南祁微微揚了揚嘴角,提筆,蘸墨,行雲流水寫下了浣香樓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