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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觀察嫡系

2026-09-23 20:01:41 作者: 歸柒

  沈鹿溪這幾天明顯感覺到浣香樓的客人多了。

  望江樓的門板釘上之後,承平街上就剩了浣香樓一家正經的酒樓。中午的時候一樓坐得滿滿當當,二樓的雅間也有人提前訂。馬大勺和孟三刀在灶台前忙得腳不沾地。劉大柱端盤子跑上跑下,宋小六嗓子都喊啞了。

  沈鹿溪在櫃檯後面看著這陣勢,心裡踏實了不少。望江樓倒了,這批客人回流過來,浣香樓的日流水漲了將近三成。她提前備的貨剛好夠用,沒出現斷供的情況。

  忙完了午市,沈鹿溪讓馬大勺歇一歇,自己去灶房把下午要用的高湯熬上了。湯骨是一早買的豬筒骨,敲碎了跟薑片一起下鍋,小火慢慢煨著。高湯是浣香樓好幾道菜的底子,每天都要熬新的,隔夜的不用。

  宋小六過來找她:「掌柜的,樓上有個客人問咱們能不能辦席面,他家裡有喜事,想在咱們這擺上幾桌。」

  沈鹿溪想了想:「幾桌?」

  「他說少的話五桌,多的話八桌。」

  「讓他明天過來,我跟他談。席面的菜單得提前定,食材也得提前備,不是說辦就能辦的。」

  宋小六應了一聲跑上去傳話了。

  沈鹿溪把高湯的火壓小了一些,擦了手出來。辦席面這個事她之前就想過,浣香樓的位置好,菜式也有口碑,要是能把府城裡辦酒席的生意接過來,又是一條穩定的進項。只是辦席面跟日常散客不一樣,後廚的配合和食材的調度都得重新安排,不能貿然接。

  傍晚收了鋪子,沈鹿溪走回住處的時候,在巷子口碰見了顧南祁。他剛從書院那邊回來,手裡拿著一捲紙。

  「什麼東西?」

  「魏懷瑾讓我帶給你的。」顧南祁把紙卷遞過來,「書院後天有個月考,他出的策論題目和小滿有關係,讓你提前看看。」

  沈鹿溪接過來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論瓊州水利之興廢與民生。

  「水利?」

  「魏懷瑾在清河書院待了快十年了,比魏正書來瓊州還早。他對瓊州的水利一直上心,前幾年還寫過一本瓊州水利志的手稿。這回月考的策論題目是他親自出的,用意不小。」

  沈鹿溪把紙卷收好,邊走邊說:「他特意讓你帶給我,說明他知道小滿的策論是我在幫著輔導。這個人心思細。」

  「魏懷瑾和魏正書不一樣。魏正書是做官的人,說話辦事都帶著算計。魏懷瑾更像個讀書人,他關心的事和朝堂上的爭鬥關係不大,他在意的是瓊州本地的事。」

  沈鹿溪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你覺得魏懷瑾可以信?」

  「至少在書院這個範圍里,他是可以信的。他在瓊州紮根了將近十年,跟本地的士紳和鄉老都有來往。魏正書今年才調過來,根基還不如他深。」

  

  這話讓沈鹿溪多想了一層。魏正書是知府,手裡有權,可他對瓊州的了解遠不如在這裡待了十年的魏懷瑾。魏家嫡系在瓊州的真正根基,不在府衙里,在書院裡。

  兩人進了院子,沈小滿正趴在桌上寫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姐,你回來了?今天灶房裡有什麼剩菜沒,我餓了。」

  「餓了就說餓了,別拐彎抹角的。」沈鹿溪把紙卷擱在桌上,進灶房翻了翻,找出中午剩的一碗蒸蛋和半碟子青菜,熱了熱端出來給他。

  沈小滿捧著碗吃,一邊吃一邊斜眼看桌上的紙卷:「什麼東西?」

  「後天月考的策論題目,魏先生提前給你的。」

  沈小滿差點被蒸蛋嗆著,放下碗湊過去看了一眼:「水利?這個我熟啊。」

  「所以提前給你,讓你準備。」沈鹿溪在他對面坐下來,「你之前備書會的時候去走訪過城外的村子,問過莊戶人家的收成和田地的事,還記得吧?」

  「記得,我還記了一本子的筆記呢。」

  「那些筆記里有沒有提到過灌溉的問題?」

  沈小滿想了想:「有個老伯跟我說過,他們村子的水渠年久失修,一到旱季就沒水用,得挑著桶去河邊打水澆地。我當時還問他為什麼不修,他說修水渠要銀子,衙門不管,村里湊不出來。」

  「這就是你寫策論的切入口。」沈鹿溪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水利這個題目看著大,落下來就是兩個字,實務。魏先生出這個題,不是讓你空談歷朝歷代修了什麼渠,他要看的是你對瓊州本地情況的了解,以及你能不能提出可行的辦法。」


  顧南祁端著碗在旁邊坐下來,插了一句:「魏懷瑾前幾年編那本水利志的時候,親自走了瓊州下轄的六個縣,每個縣的水渠和堤壩都勘查過。你上次只寫了堤壩的情況,這次要是能在策論里多引用到實地的情況,他會高看你一眼。」

  沈小滿聽得認真,擱下筷子拿起筆就要開始寫。

  「先吃完飯。」沈鹿溪把蒸蛋推到他跟前,「寫策論不差這一碗飯的工夫。」

  沈小滿乖乖端起碗繼續吃,腦子裡已經在想了。他嘴裡嚼著菜,含糊不清地問:「姐,府衙的卷宗里有沒有瓊州水利的資料?我想查查以前修過哪些水渠。」

  沈鹿溪看向顧南祁。

  顧南祁放下碗筷:「我明天幫你問問。」

  「那我晚上先把之前的筆記翻出來整理一遍,看看有多少能用的。」

  「可以。不過筆記只是素材,策論要有自己的主張。你覺得瓊州的水利應該怎麼修,錢從哪兒來,誰來管,怎麼維護,這些都得想清楚再寫。」沈鹿溪的口氣不緊不慢,可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是要害。

  沈小滿聽著點了好幾下頭,把碗裡最後一口蒸蛋扒拉乾淨,跳起來就往屋裡跑。

  「碗!」

  沈小滿又跑回來把碗筷收進灶房,嘿嘿笑了一聲才跑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沈鹿溪開始收拾桌子。顧南祁幫著把碗碟端進灶房,兩人在灶台邊上站了會兒。

  「魏懷瑾這個人,你打算怎麼處?」沈鹿溪問得直接。

  顧南祁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魏正書說的那些話我還在驗證。他說趙文彬是旁支的人,這一點從望江樓的事上已經能看出來。他說魏兆年當年參與了彈劾,這個我暫時沒法查。可魏懷瑾不一樣,他在瓊州做了這麼多年的事,底子是擺在明面上的,查得到也看得見。」

  「所以你打算從魏懷瑾這邊入手。」

  「不是入手,是觀察。」顧南祁的語氣很謹慎,「魏正書說嫡系願意支持我,可話是他說的,我得看嫡系的人到底怎麼做。魏懷瑾在書院裡的所作所為,比魏正書在府衙里說的話更值得看。」

  概括:浣香樓因望江樓倒閉客流大增,有人上門談辦席面。魏懷瑾通過顧南祁提前透露月考策論題目,沈鹿溪指導沈小滿從實地調研入手準備水利策論。顧南祁向沈鹿溪分析,魏懷瑾在瓊州紮根近十年,比今年才到任的魏正書根基更深,決定從近處觀察嫡系的實際行事,再定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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