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瀠有些生氣。
「你聽我給你解釋。」秦征十分上道,「醫生問我今天出還是明天出,我一刻也待不下去,當然選今天出。」
「那會兒你還在上課,我就先回去了,剛歇下沒多久,盯著時間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
陶瀠抿了抿唇。
「好了,不生氣,你現在先回瀾江,我不掛電話。」
陶瀠「哦」了聲。
秦征輕笑:「還生氣呢?」
陶瀠撇過臉,看著車窗上自己的臉,也不是生氣,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沒有。」
車輛很快進了瀾江車庫,秦征聽到開門聲,說:「進電梯。」
陶瀠當然知道要進電梯,秦征這是沒話找話了?
電梯門開,陶瀠抬眸,猛然愣住。
管家西裝革履,微笑著為她送上一束紅玫瑰:「陶小姐,請收好。」
陶瀠一愣:「這……」
「我送的,收下吧。」秦征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
管家下了電梯,恭敬地請陶瀠上去。
電梯門合上,陶瀠先是看了眼嬌艷欲滴的玫瑰,再看問秦征:「什麼意思?」
「你先上樓。」
賣什麼關子?
陶瀠狐疑地上樓。
玄關處有燈,進屋卻沒了,阿姨不在嗎?
「去餐廳,不是平時吃飯的餐廳,是靠著江景的小餐廳。」
那個餐廳,一般秦征會用來和陶瀠吃晚飯。
因為雙人圓桌一側是落地窗,可以看到江景夜色。
陶瀠推開門,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除了窗戶,牆壁上掛滿了鮮花,垂落的桌布流蘇掃過地面,餐桌上防懸著一盞柔和的吊燈。
餐桌上擺放著一隻低口花瓶,裡面插著一束香檳玫瑰。
銀色道具,骨瓷餐盤擺放齊整,高腳杯倒扣杯墊,暖光折射出一抹亮色。
他不會要求婚吧?陶瀠心中一跳,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你在家裡嗎?」陶瀠狐疑地問了句。
「開視頻吧陶老師,你稍微等一下。」
電話被掛斷,沒一會兒,視頻撥了過來。
陶瀠接了,瞥了眼他的床頭,確實不是瀾江。
陶瀠再度驚訝。
秦征說:「我想著,依照咱倆目前的關係,我一定會給你準備這些,唯一可惜的是,我不能陪在你身邊。」
燭光晚餐,夜景燈光,面對著一個綁著護具的男人,想想都搞笑。
陶瀠看著倏地笑了,眼睛裡浮現淚光:「秦征,我不在乎這些。」
她只在乎他。
「我在乎。」秦征說,「好好享受這頓晚餐,桌上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你要掛電話了嗎?」陶瀠抬眸,沒管什麼禮物。
「沒有,」秦征耐著性子,語調溫柔,「陪你吃完晚餐。」
陶瀠拿起刀叉,細細品嘗美食。
「好吃嗎?」
陶瀠心情不錯,點了點頭:「好吃。」
秦征:「怎麼不先看禮物?」
陶瀠說:「我餓了。」
秦征失笑:「那就先吃飯吧。」
陶瀠吃相斯文,人長得漂亮,怎麼看都養眼。
陶瀠不是沒察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只不過秦征的眼神和失憶前的不太一樣,這會兒他是明戀期,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待被投餵的大狗。
而失憶前的秦征看她,全是男人看女人的欲望。
陶瀠被盯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忘了問,你吃飯了嗎?」
「吃了。」秦征說,「陶老師,看一下送你的生日禮物,喜不喜歡?」
陶瀠擦了下嘴,去碰一旁黑色的盒子,不用看,也知道裡面是珠寶。
但秦征的一片心意,陶瀠還是打開了,卻被裡面躺著的手鐲震驚到失語。
滿圈紫羅蘭,如同凝住的艷霞,艷而不俗。底子通透乾淨,水頭綿長。
陶瀠拿起,送進手腕中,螢光流動,沉甸甸一直,厚重內斂。
「你買的?」
「拍賣會上拍的。」秦征說。
太貴重了。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秦征說:「陶老師,周六戴著它來見我吧。」
陶瀠心念微動:「我怕磕壞。」
「沒事。」秦征想笑,「這麼點就嚇到你了?等我們結婚以後,你繼承了我媽的那些珠寶,可怎麼辦?」
秦征說的是自己的親媽。
陶瀠抬手,問秦征:「好看嗎?」
「好看。」
陶瀠將紅酒一飲而盡,笑了聲:「今天才周三。」
言下之意,我想你了。
秦征「嗯」一聲:「未來的兩天,我會很有期待感。」
陶瀠被輕而易舉哄好了。
房門被扣響,是喬玉莞帶著人過來,給秦征送晚餐。
秦征將手機下壓。
喬玉莞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出:「餓了吧?」
「還好。」秦征有些不自在,他剛跟陶瀠說自己吃了晚飯。
「吃完早點休息,別仗著出院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了。」
「知道了。」
喬玉莞起身出了門。
手機鏡頭晃動片刻,秦征的臉清晰地出現。
「你不是說你吃過了?」
「其實我不餓。」秦征面帶苦相,「你知道家裡營養師做的有多難吃嗎?」
「那怎麼辦?你現在只能吃這些清淡的。」
「好。」秦征應了聲,「我吃。」
陶瀠托腮看著他:「多吃點。」
秦征揉了揉肚子:「抱歉,腹肌全沒了。」
陶瀠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以前挺在乎身材的。」
秦征磨牙:「我現在也在乎。」
「等你好了就可以練了。」
「包你滿意」四個字到喉間,又被秦征咽了回去。
怎麼像個流氓?
等他吃完,陶瀠才掛斷了視頻。
周四周五課不多,陶瀠真如秦征說的那樣滿懷期待。
這種心情很微妙,微妙到沈辭南來學校找她,她也是噙著笑意。
「你心情很好?」沈辭南失笑。
「你怎麼來了?」
「怕你鬱悶,聽說秦征失憶了?」
「你怎麼知道?」陶瀠一愣。
沈辭南說:「曉凡說的。」
「秦征失憶的事情對外瞞著的。」陶瀠看著沈辭南,「沈曉凡為什麼知道?」
「這……」沈辭南一噎,「我不知道啊,我以為新聞報導了。」
陶瀠蹙眉:「你不覺得你堂妹有些奇怪嗎?」
這麼一說,沈辭南也覺得。
「上次我懷疑她拿了你的手機,給我發了簡訊,以至於我被綁架。沈辭南,時至今日,我還是這麼認為的。」
沈辭南:「警方還沒抓到綁架你的人?」
陶瀠搖頭:「沒有。」
沈辭南考慮半晌,說:「你放心,如果真是她,我不會站在她那邊,陶瀠,我幫你盯著吧。」
「你……」陶瀠一愣,「她畢竟是你堂妹。」
「也沒法跟你比,我總覺得虧欠你很多。」
「你別這樣想行嗎?」陶瀠最怕他這樣,「我現在過得很幸福。」
「好,知道了。」沈辭南笑了笑,「我先走了,秦征失憶的事我會保密。」
「等一下。」陶瀠拉住他的手臂,「沈曉凡知道秦征失憶這件事,幫忙打聽一下她是怎麼知道的,行嗎?」
「行。」
秦恆在不遠處的車裡,舉起手機,對著陶瀠和沈辭南拍了張照片。
他二話沒說,給秦徵發了過去:【哥,貌似情敵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