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麼?」宋懷檸壓低嗓音說道。
語氣不甚客氣,甚至連看來人一眼都沒有。
畢竟在場這麼多人,除了謝淵,不會有第二個人會問都不問就上馬車。
看向車廂一處角落。
葉笙小小的身子縮在馬車一角,睡得極熟,方才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吵醒他。
謝淵緊緊盯著宋懷檸,薄唇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視線落在宋懷檸白皙腳腕邊的瓶瓶罐罐,以及尚未包紮的腳背。
桃花眼裡泛著自責,嗓音輕柔地道歉:「方才是我不對,不該那般語氣不善地跟你說話,是我的錯,你莫要哭了,我替你上藥好嗎?」
謝淵現在只想宋懷檸能儘快消氣,不管她說什麼,他都受著。
「哼╭(╯^╰)╮」
宋懷檸詫異謝淵會來道歉,可心裡有氣哪會因他一句兩句就消掉。
「我才沒哭!」
聽見宋懷檸像是賭氣的話,謝淵緊繃的心弦悄悄鬆了些。
「好,你沒哭,是我哭了。」謝淵聲音寵溺,還肯搭理他說話就好。
「本來就是你哭了,」
「是是是,我們小神醫說的對。」甭管宋懷檸現在說什麼,謝淵統統應下來。
以前看不懂父王哄母妃,現在設身處地了。
謝淵心裡一點不喜都無,只希望宋懷檸能快些消氣就好。
「現在小神醫能讓我幫你包紮傷口了嗎?你儘管放心,在邊關對付這些外傷我得心應手。」
話音剛落,視線所及就伸來一隻腳,謝淵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宋懷檸緊緊抱著自己另一個膝蓋,整張臉埋在臂彎里。
謝淵只是瞧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仔細端詳著宋懷檸腳背處的傷。
宋懷檸已經準備好了一應用具,因此謝淵動手操作起來十分順暢。
不用接骨宋懷檸也能少受點罪。
抹上她自製的接骨膏,謝淵先是纏了幾圈紗布,這才將竹筒貼合在腳底側,接下來就是一圈圈地繞紗布。
宋懷檸透過縫隙,偷摸摸打量謝淵上藥。
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即便是在上藥時也這般賞心悅目。
指腹挖了藥膏,十分輕柔地抹在青紫處,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腳背處的疼痛也稍稍緩解了。
對於自己製作的藥,宋懷檸還是十分有自信心。
疼痛消散,憋在心裡的一股鬱氣也不知不覺消散了。
不過宋懷檸還是拉不下臉跟謝淵主動說話。
「這幾日不要下地,想要什麼與我說,我會去幫你準備。」
謝淵在仔細叮囑宋懷檸注意事項,已經忘了眼前這人可是個小神醫。
宋懷檸在心裡嘀咕,她要上茅廁難不成還要你跟著?
雖然她能在空間裡解決,可也不可能一次馬車都不下。
那樣再傻的人都要起疑。
心裡雖然這樣想,可說出的話卻還是十分生硬。
「我知道了,你好囉嗦,我要睡覺了,你快下去吧!」
這麼大一個人堵在馬車的通道里,車廂本就堆了幾個箱子,謝淵一來她躺下連腳都伸不直。
聽見宋懷檸在下逐客令,謝淵的桃花眼暗了暗,見到宋懷檸依舊埋著臉,連頭都不願意抬,嗓音有些沙啞低沉:「好,那我先下去了。」
語氣里的落寞都要呼之欲出了。
隨手將馬車裡的燭火熄滅,謝淵掀開帘子下了車。
背影透露著幾分孤寂與落寞。
帘子落下後,宋懷檸這才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圈以及紅紅的鼻子,像極了一個小哭包。
她才不要讓謝淵發現她哭鼻子,因此錯過了謝淵眼裡的失落。
宋懷檸剛一躺下閉上眼,鋪天蓋地的困意席捲而來。
閉上眼沉沉睡去。
謝淵一直聽到馬車裡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這才走到附近的一棵大樹上。
修長勻稱的身形平躺在樹枝上,雙手枕在後腦勺。
只要他想,就能將宋懷檸所在馬車的情景盡收眼底。
微微闔上眼,蓋住了眸子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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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
「我們本是附近山上的村民,地里的小麥旱死了,山裡的動物都跑到深山裡去了。我們走投無路,這才下山打劫,想買些糧食回去。」
「求大人饒命,我家裡還有年邁的母親跟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我要是回不去,他們一定必死無疑啊大人。」
「大人!我從小父母雙亡,是我瞎眼的奶奶帶大的,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她老人家還等著我回去,求大人饒命放過小的一回,小的再也不敢了!」
一群人腦袋磕得砰砰響,口中說得身世一個比一個慘。
宋凜雙手抱臂,絲毫不為所動。
這群人賊眉鼠眼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沒有說實話。
他們自己或許都沒注意到,他們掌心都有著厚厚的繭子。
那一處位置,通常都是使刀使習慣的人會留下的印記。
與普通村民種地留下來的繭子完全不同。
更何況,驛站附近山頭裡頭全是荒山,根本沒有所謂的小村子。
這群人的來歷有待商榷,極有可能就是山裡的賊寇。
禍亂將起,下山干一波大的,還能舒舒服服窩在山裡過小日子。
其中一人見宋凜不為所動的模樣,暗恨地咬了咬牙。
眼珠子一轉:「回大人,方才所做一切都是王六的錯,他腦子不好,被嚇到了,這才暴起傷人。
可這是王六的錯,與我們無關啊!
我們根本不敢對貴人動手,求大人網開一面,饒了我們兄弟幾個一回吧!」
聽到男人聲淚俱下地哭訴,其餘人也紛紛響應。
一時間柴房裡哭嚎聲一片。
宋凜拔出佩劍,一劍抵在男人脖頸處。
男人瞳孔震顫,沒料到宋凜二話不說就動手。
這群達官顯貴都是腦子有問題嗎?
自己說錯什麼了,確實是王六動的手,王六的腦子也確實有問題。
看上了那個女人的姿色,想把人帶回到寨子裡去。
誰知道那女人不識好歹,王六怒極攻心才動手要把人勒死。
可王六已經被削了腦袋,難道這還不夠嗎?
非得把他們所有人都壓下大牢才算結束嗎?
「你以為那位是誰?她可是堂堂晉王妃!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對晉王妃動手!」
「晉...晉王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