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跟他沒關係?
她的傷是她太著急跳下馬車救他母妃時受的。
怎麼就跟他沒關係了?
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她這般生氣?
明明方才還好好的,結果現在就跟他斷得這麼清楚。
謝淵的雙腿仿佛被釘在原地,周身散發著拒人以千里之外的低氣壓。
秦昭的位置距離宋懷檸的馬車並不遠,一下子就察覺到了謝淵這呼之欲出的怒氣。
小跑著,上前攬著謝淵的肩膀,將人帶得遠了些。
「你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跟小神醫發什麼火?
她是女孩子,又一個人出門在外,現在還受了傷,你多照顧這些都是應該的。
你當她是你那些皮糙肉厚的下屬嗎?想訓斥就訓斥?」
秦昭苦口婆心地勸告道,自己這個小弟還是太年輕,要是真的喜歡人家小神醫,哪能這樣做?這不是把人越推越遠了嗎?
雖然不知道小神醫這么小的年紀,懂不懂什麼叫男女之情,畢竟京城的各家府中的小姐們,在極早的年紀家中就在物色合適的小郎君了。
謝淵指著自己一臉的莫名:「無緣無故發火的人明明是她,怎麼就成了我凶她了?」話語裡難得帶上幾絲委屈。
秦昭扶額,向來沉穩持重的謝淵,此時竟然也有當局者迷的一天:「你照鏡子看看你板著臉多嚇人,再想想你剛才的語氣有多差,那話說的好像人家欠了你一樣,你擱誰誰能樂意?」
謝淵被這樣一說,一時間也有些不確定了,嗓音有些疑惑地問道:「有嗎?」
他剛才真的語氣不好嗎?
可他分明是關心她,不是....
秦昭十分肯定地點頭。
「當然有了,我離得大老遠就聽見你吼人家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倆有仇呢。」
謝淵高大挺拔的身形有些僵硬。
剛才看見宋懷檸腳背扭傷那般嚴重時,那一刻他確實想怪宋懷檸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
可想到當時的情形發現自己根本怪不了她,怎麼能怪她呢?
分明是自己有求於人。
明明是自己害得她在慌亂之下受了傷,結果他還語氣不好兇了人。
但凡換一個人,他早就甩臉色了。
宋懷檸已經忍了他那麼久,甚至還用傷得不嚴重哄他。
謝淵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真的沒注意到已經傷害到了她。
一顆心開始變得慌亂,怕宋懷檸之後再也不會理他,那他以後要怎麼辦?
看著宋懷檸馬車緊閉的車簾,馬車裡沒有一點動靜,謝淵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責當中。
「我..我當時不是故意凶她的,我看見她的傷,我....「
剛經歷母妃差點離世,又見著宋懷檸劃清界限的舉動,謝淵整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低沉。
」兄長,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平日裡那麼精明的一個人,結果遇上這點事情就六神無主了。
「能怎麼辦?立刻馬上去道歉,女孩子就是要哄的,怎麼能拿來凶?
兩人若是有誤會,一定要儘早解除,否則以後兩人只會越來越生疏。」
謝淵轉過頭,目光誠懇地看著秦昭:「沒想到兄長沒有娶妻,卻也對這方面的事情如此精通。」謝淵誇得真心實意。
可聽在當事人耳里,就是在諷刺他了。
秦昭被謝淵這話一噎,二話不說抬手朝著謝淵的後腦勺拍去。
剛才就不該忍!
宋懷檸蜷縮在馬車裡,背靠著馬車車廂,手臂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腿。
心裡還是有些氣不過。
感覺自己剛才罵人罵得不夠好,沒有發揮出她全部的實力。
自己若是再見到謝淵,一定要狠狠臭罵他一頓。
可現在宋懷檸根本不想看見他那張冰塊臉,只會影響她的心情。
腳背上的疼痛時刻提醒著她,現在上藥要緊,氣大傷肝。
從空間裡取出一堆的瓶瓶罐罐。
外加一根作為支撐的竹條。
竹條一定要用老竹,這樣做出的竹條才夠硬。
宋懷檸是真沒想到自己那麼一扭,竟然這般嚴重。
就算在靈泉水的加持下,她最起碼半個月內這隻腳別想下地了。
只是這麼一想,宋懷檸就有些憂傷。
眼圈瞬間紅了,她好想娘親,好想回家。
謝淵站在宋懷檸馬車外,背靠著馬車車廂,想說的話在嘴裡來回搗鼓,卻不知從何開口。
聽見馬車裡宋懷檸壓抑不住的小聲啜泣,謝淵整個心都仿佛被無數柄刀劍刺穿。
身側的拳頭捏得吱嘎作響。
掀開車簾,昏暗的光線中,與車內滿臉淚痕的小人兒對上視線。
謝淵上了馬車,高大的身形擠在有些擁擠的車廂里,使得原本對宋懷檸來說綽綽有餘的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
————
上官黎雪在武宸皇后的攙扶下,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再一次腳踏實地地踩在地上,上官黎雪才有了又活過來的實感。
「姐姐口中的小神醫在何處?」上官黎雪說話的聲音愈發嘶啞,已經慢慢有些發不出聲音了。
不過並沒有感到驚慌失措,因為小神醫之前就說過,她會失聲幾日,等消腫了,聲音也能慢慢恢復正常。
她還沒來得及跟小神醫道謝呢,人就被自家不喜形於色的兒子給帶走了。
「黎姨,小神醫腳傷到了,這會兒在馬車裡休息呢!」
秦昭上前解釋道,沒說的是剛才還被你兒子給氣跑了。
也不知道這會兩人和好了沒有。
「皇后娘娘,晉王妃,太子殿下,時辰已經不早,時辰已經不早,今晚我們在驛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發。
至於那一群匪徒,交給微臣審問,定給晉王妃一個交代。」
宋凜的話不無道理,趕了一日的路本就累,加之晉王妃出了意外,想必幾位早已筋疲力盡。
「宋欽言之有理。」武宸皇后欣然應允,拉著上官黎雪的手:「咱倆今晚一起,你一個人本宮放心不下。」
秦昭帶著武宸皇后以及上官黎雪上樓休息了。
宋凜孤身一人到了驛站的柴房。
原本叫囂的十幾個大漢此時鼻青臉腫的被捆成一團。
見到宋凜,有些昏昏欲睡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話音落下,為首的一個男人哭得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先前那般凶戾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