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怎會明知故犯?」
宋守正繼續說道,眸子裡有著幾分自嘲:「當初我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才華橫溢,不知收斂自己的鋒芒。
得罪了不少人,這其中就包括同為四大才子的另兩位世家子弟,以及禮部侍郎家的千金」
說到此,宋守正話語一頓,輕嘆一聲。
「世家子弟被搶了風頭自然不滿,懷恨在心也是情理之中。至於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是為何?」
在秦昭的認知里,一個從偏遠山村走出來的窮書生,在京城這般出盡風頭自然會吸引不少人的關注。
尤其是適婚女子,若是娶上這樣的女子,絕對是名利雙收的好事。
「自是被我拒絕了,在我眼裡,那般攀高枝與入贅並無區別,我自負一身才學傲骨,嚴詞拒絕了。」
宋守正臉上是笑,可眼底卻無半點笑意,哪怕到如今他依然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拒絕侍郎之女過後,宋守正在京城聲名鵲起,此事被傳得沸沸揚揚。
侍郎之女只覺顏面盡失,惱羞成怒,以至於宋守正之後的日子過得極為艱難。
哪怕如此,宋守正依舊考上了榜首。
「沒想到禮部侍郎的丈人正是當年的主考官。」宋守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成績公布後不久,坊間流言四起,說我當初為了得知考題不擇手段,甚至出賣色相勾引了禮部侍郎之女。
到手後就拋棄了她,拿著提前泄露的考題高中榜首。」
「嘭」
武宸皇后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一派胡言!簡直是無稽之談!」
「出了考題由皇上閱卷後就會封存入庫,期間除了考官以外,其餘人不得靠近半步。
所有主考官在科考前全部隔離居住不得外出,怎麼可能泄露考題?簡直是荒謬至極!」
武宸皇后越說越氣,臉色鐵青。
這般污衊簡直是將皇室的顏面踩在腳下,那群人真是膽大包天!
誰敢泄露考題考個榜首出來?
不怕殿試露餡掉腦袋嗎?
聽到皇后這番話,宋守正撲通一聲跪下,嗓音有些發堵地說道:「當年我也是如娘娘這般解釋,只是當時我人微言輕,沒有一人相信。
放榜的第二日,我便下了牢獄,當日就被褫奪了進士的身份。打了三十大板,趕出了京城。」
輕飄飄的三十大板,可背後承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不是年紀輕底子好,尋常人根本熬不過去這三十大板。
武宸皇后與秦昭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大晉朝律法規定:凡科舉舞弊者,褫奪功名,杖責三十,流放千里。
可照著流程走下來,搜集證據審問、定罪量刑宣判都是需要時間的。
往年並非沒有舞弊案發生,最起碼都需要七日以上的時間,怎麼可能短短一日就結案了?
「當年榜眼郎是誰?」如此久遠的事情,武宸皇后也記不清了。
「聞峯。」
宋懷檸瞪大了眸子,誰?聞峯?不就是之前在老皇帝面前給她上眼藥的那人嗎?
話到此,武宸皇后也明白了,難怪能這麼快結案,原來是聞家在背後作祟。
「平身吧,懷檸,把你們村長扶起來。」
武宸皇后揮了揮手。
宋懷檸應了一聲,將村長扶了起來。
宋守正的表情無波無瀾,這麼些年下來,他已經習慣了。
聞家權勢滔天,他鬥不過也惹不起,以前他孤身一人無所畏懼,現在不行了,他還有家人。
武宸皇后眼神鄭重地看著宋懷檸:「你的請求本宮允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謝皇后娘娘!」宋懷檸感激道,原以為只是一件小事,沒想到竟然牽扯出了聞家。
這也難怪武宸皇后如此慎重了。
一面是受寵多年的淑妃,一面是在朝中勢力龐大的聞家,確實不好處理。
「草民有一事相求,若非迫不得已,草民希望不要牽扯到家裡其他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好,本宮答應你。」武宸皇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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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宋懷檸帶著村長出了院子。
見到宋守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宋懷檸不由得為自己有些衝動的行為感到後悔。
「村長爺爺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
宋懷檸低下頭自責道。
宋守正嘆了口氣:「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這麼多年了,是時候做一個了結了。」
拍了拍宋懷檸的肩膀,宋守正背著手轉身離開。
背影有些蕭瑟,讓宋懷檸有些心疼。
「想什麼呢?人都走了。」
宋懷檸回過神,抬眼望去,只見謝淵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宋懷檸連忙收回視線,現在都有些不敢看他了。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
「錯什麼?舊事重提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有些爛泥早該清理掉了,不是嗎?」
宋懷檸驚詫扭頭:「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謝淵頷首,眸光幽深,嗓音低沉有力地回了一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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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遷宴結束後第二日,武宸皇后與秦昭就打算啟程離開了。
此行除了探望衛清荷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體察民情。
作為護衛隨行的謝淵以及宋凜自然也在其中。
反倒是晉王妃被謝淵留了下來,美曰其名與衛清荷作伴。
實則是擔心母妃一個人亂跑,再出事他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時趕到。
主屋臥房內
宋凜緊緊摟著姜艾,將臉埋在她頸窩蹭了蹭。
癢得姜艾縮了縮脖子,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卻被宋凜抱得更緊。
宋凜嗓音有些喑啞:「艾兒乖,別亂動。」
姜艾明顯感覺到他的變化,臉瞬間紅了,這一副嬌俏的模樣,宋凜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原本只是輕輕一吻,卻逐漸加深纏綿。
良久,兩人頭抵著頭,宋凜氣息不穩,強壓下心中的衝動,輕聲說道:「等我回來。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姜艾沒有說話,眼眶卻紅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因為她清楚,只要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不能哭,不能讓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