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瑤華身姿端正坐在喜床上,雙手死死捏著膝蓋上的大紅喜帕。
心中既忐忑又羞澀。
又有即將嫁人離開廖家的不舍。
多種複雜的心情盤繞在心間,讓她一時有些難以言喻。
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地跳。
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響。
廖瑤華聽得到聲音正在一步步朝著她的房間靠近,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來了。
新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隔在門外的熱鬧的聲響一股腦地涌了進來。
廖瑤華儘可能地平復心緒,捏緊的拳也緩緩鬆開,只是抓著喜帕的手還是不自覺地絞著帕子。
宋大牛一進屋,就看見端端正正坐在大紅喜床上的人,只覺得一顆心都被塞得滿滿的。
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素心,我來了。」
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廖瑤華的耳中。
一張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心裡的歡喜又多了幾分。
宋懷檸因為年紀小,被擠在人群後面,想看卻看不到。
只能大力地將前面的人推開。
不過可她力道控制得極好,把人推開卻又沒傷到人。
就這麼憑藉著身形優勢以及這一股子蠻力,硬生生擠到了人前。
硬生生擠到了人前。
宋大牛邁步上前,走到床榻邊。
廖瑤華眼眸低垂,看見蓋頭底下出現一雙男靴。
「素心,我來了。」
「嗯~」
廖瑤華的嗓音微微發顫,聽在宋大牛耳里,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喜婆將一根紅綢遞到廖瑤華手中。
另一頭則握在宋大牛掌心裡。
丫鬟小心翼翼扶起廖瑤華。
「兩位新人咱們去拜別長輩,可不要耽誤了吉時。」
宋大牛走在前頭,一步三回頭。
掌中的喜綢捏得很緊,掌心裡的汗珠氤濕了一大片。
不敢將喜綢拽得太緊,生怕廖瑤華被蓋頭遮著,看不清路會摔個跟頭。
丫鬟以及喜婆都在廖瑤華身側攙扶著她。
小心翼翼地將人護著。
兩位新人到了正堂,此時的正堂被布置得十分喜慶。
大紅燈籠喜綢掛得滿個屋都是,一個大大的囍字貼在入門的牆上。
主位上正坐著廖老爺子以及眼眶通紅的楊榮霜。
原本應是拜別父母,只可惜廖父在京任職。
加之老皇帝偶感風寒,連告假回來都不行。
這也是廖瑤華心裡的遺憾。
因此便讓祖父廖仲安坐在了前頭。
廖仲安看見廖瑤華穿著一身繁複精緻的嫁衣走進門來,亦是忍不住紅了眼。
他親眼看著長大的乖乖孫女,也到了嫁人的時候,真是捨不得呀。
「新郎新娘拜別女家長輩。」
廖瑤華早已在蓋頭下哭得淚流滿面,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那微顫的肩膀,卻讓了解她的人紛紛紅了眼。
宋大牛緊緊牽著廖瑤華的手,這種時候他說不了什麼。
還不如讓她痛痛快快哭一場。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後,做她最強的後盾。
一高大一嬌小兩道身影。
齊齊彎腰,對著上首位的兩位長輩鞠躬行禮。
「女兒(孫女)拜別祖父母親。」
聽著妹妹濃重的鼻音以及哽咽的嗓音,廖瑾瑜別過臉不敢再看。
楊榮霜的嗓音微顫:「好,乖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宋大牛小心翼翼扶著廖瑤華直起身來。
楊蓉霜看向宋大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從小都捧在手心裡長大。」
「無論怎樣,你絕對不能讓她受任何委屈,知道嗎?」
宋大牛鄭重地點頭保證:「娘放心,餘生我會用我這條命護著素心。」
楊蓉霜滿意地點點頭,又將目光轉移到蓋著紅蓋頭的廖瑤華身上,嗓音輕柔地說道。
」素心,嫁人以後就是大人了,嫁為人婦可不能像在家裡一樣這麼任性了,知道嗎?「
說著說著,廖母的眼淚就下來了。
連忙舉起手裡的帕子拭了拭眼角。
硬是扯出一抹笑來。
廖瑤華嗓音哽咽地說:「娘,我知道了。」
廖瑾瑜不敢看這樣的情景,一顆心也仿佛被掏空了一樣。
可妹妹大了,總是要嫁人的。
也好在妹妹嫁人的夫家並不遠,是他們伸手就能夠得到的地方。
總好比選秀去了京城,窩在那深宮高牆裡。
是死是活都無從知曉。
想到這裡,廖瑾瑜又覺得滿足了。
妹妹嫁的是她自己心儀的人,以後的日子定也會過得好。
妹夫若實在不上進,他們廖府又不是沒有這個本事幫襯。
喜婆看著時辰,笑著催促道:「咱們可得快些出發了,不然可就趕不上吉時了。」
這麼長的迎親隊伍走到石橋村,最起碼要一個多時辰甚至一個半時辰。
廖瑤華聞言,再也忍不住。
衝上前,一把抱住了滿眼不舍的楊蓉霜。
「娘,我捨不得你。」
楊蓉霜哪裡受得住?
抬手抱著女兒,母女兩人抱頭痛哭。
一些感性的婦人亦是偷偷抹著眼淚。
她們想到自家也有女兒,以後早晚也會有出嫁的這一日。
廖仲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使出一招。
「素心要是這麼不捨得嫁,不然這婚事取消算了。」
廖瑤華聞言,瞬間止住了哭,知道祖父沒在跟自己開玩笑。
鬆開楊蓉霜的手,在母親的臉頰上蹭了蹭。
」娘,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說完,轉身又回到了原處。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一點也沒因為蓋頭擋住視線而影響動作。
楊蓉霜一時間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真是女大不中留,前面還說捨不得自己,結果一聽要成婚。
下一刻就把自己丟下了。
可就是經過這麼一次打岔。
在場的人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宋大牛的心被擾得七上八下。
聽到廖老之前的那句話,他差點嚇得心臟驟縮,臉都白了幾分。
身前的手緊緊地拽著兩人之間的紅綢,生怕一鬆手,自己的娘子就不願與他成婚了。
宋懷檸站在人群里,瞧著牛叔的小動作,躲在人群後捂著嘴偷樂。
真有意思,牛叔這麼大個人了,還能被廖老這麼拙劣的話給嚇到,也許這就是當局者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