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檸動作從一開始生疏，到漸漸熟練。
隨著圖紙繪製到一半，宋懷檸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原本紅潤的嘴唇都仿佛失去了水分，變得乾癟發白。
「怎麼回事？」
謝淵見狀眉頭緊皺，看得出宋懷檸的狀態十分不對勁。
宋懷檸聽見了謝淵的聲音，可她此時全副心神都在圖紙上。
從落筆開始，她就看見了，一道宛若星河一般的虛影浮現在眼前。
隨著她勾勒漸漸清晰起來，原本平平無奇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
流動著璀璨星光。
可與此同時，宋懷檸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飛速流逝。
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快。
原本就已經消耗了大半，這會更是雪上加霜。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了！
宋懷檸咬了咬牙，堅持著，可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下一瞬，一隻溫熱的大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是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包裹住，不留一絲縫隙。
一道磅礴的精神力洶湧而來，轉眼間貫徹全身，宋懷檸心神俱震，是謝淵！
宋懷檸抓住機會，一氣呵成完成了最後一步收筆。
隨著收筆，那道磅礴的精神力仿佛潮水般退去。
宋懷檸腳步踉蹌，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都來不及擦額頭上的汗，就看見線條內的星光漸漸黯淡。
轉而一副與書卷上一模一樣的線圖顯現出來。
「成功了！謝淵成功了！」
宋懷檸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與此同時，腦海中多了一道訊息，就是關於面前這線圖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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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謝淵隨著王朝一起出發離開了。
村裡的麥子，也迎來了秋收。
今年的秋收與往年熱熱鬧鬧的秋收不同，今年由於旱情，地里的麥子幾乎都是空殼。
就算能收到的麥子，亦是少得可憐。
因此，原本要花上七八日才能收完的麥子，只不過短短一兩日的時間，一些家裡種麥子少的人家已經忙完了秋收。
往年孩子們最喜歡的便是在地里撿掉殼的麥穗。
往往一天下來，都能撿到全家一整日的口糧。
撿麥穗也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時候。
可今年孩子們背著簍子去地里準備撿，可發現一顆都撿不到。
就算撿到，拿在手裡一捏，也只是空殼子，裡邊根本沒有糧食。
若不是這些天用番薯換來的糧食在家裡頂著，只怕大傢伙也早就撐不住了。
而宋懷檸傍晚回到家，發現家裡莫名其妙地多了許多吃食。
有曬乾的野菜，還有家裡制的酸菜、醬菜，滿滿的堆了小半個院子。
「娘，這些東西都是擱哪來的？」
姜艾這會正在院子裡清點著這一地的吃食。
轉過頭笑著說：「都是你村裡的鄉親們拿來感謝你的。」
宋懷檸懷疑自己還沒睡夠，摸了摸頭。
「謝謝你從山裡帶回來的番薯，讓他們今年起碼不會餓著肚子。」
姜艾笑意盈盈地看著宋懷檸，滿心滿眼都是自豪與驕傲。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女兒。
「家家戶戶收上來的麥子，可能連個五百斤都沒有。
還要交賦稅，交完賦稅，幾乎是連正常的溫飽都做不到。」
「如果今年不是因為你的原因，咱們村里怕是也要餓死很多人。」
「託了你的福，大家今年不僅能吃飽，手裡的糧還全都免了賦稅，大家自然對你很感激。」
「這不，大家可商量好似的，每家都給你送來了一些吃食，說是要感謝你。」
宋懷檸聞言，笑得眉眼彎彎。
雖然她一開始這麼做，並不是想要別人的感謝，可當收到大家的善意時，心裡還是忍不住得開心。
糧食剛收完的當夜，氣溫驟降。
宋懷檸睡到半夜是直接被凍醒的，吐出一口氣都是白霧。
迷迷糊糊進了空間，跑到空間的大床上繼續睡覺。
失去意識前腦子裡最後一絲的想法是，今年的寒流比她所知的來得還要早得多。
宋懷檸一大早起來，先是從屋子裡將一些厚衣服掏出來。
穿著一件夾棉背心，一出門，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昨晚的院子還有一絲的綠意，一晚上的時間，已經一分不剩，只留下寒意蕭瑟。
姜艾瞧見了宋懷檸，第一眼就在打量宋懷檸的衣裳是否穿暖了。
語氣里滿是關切：「昨晚突然降溫，沒凍壞吧？」
「凍倒是沒凍著。」宋懷檸衝著姜艾眨了眨眼：「昨天晚上我進去睡了一覺。」
姜艾一愣，隨即莞爾一笑：「你個小機靈鬼。」
「外祖母怎麼樣？還好吧？」
「昨夜及時加了被子，不過還是有些著涼了，方才我還聽見她咳嗽來著，只不過我一過去就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擔心。」
為人父母總是這般，報喜不報憂。
「竟然如此，家裡的地暖得燒起來了，最起碼能暖和些，外祖母住著也舒服些。」
姜艾自然十分贊同宋懷檸的提議。
家裡一早就準備好了取暖用到的東西。
之前挖地基砍下來的樹，以及地底下的樹樁子全部留了下來。
經過這段時日的風乾，早都干透了。
加上從附近木匠家裡以極低的價格買來的木屑。
兩者一股腦塞到了提前挖好的地窖里。
宋懷檸有空間，幹這活自然是最輕鬆的。
不需要來來回回一趟趟搬，揮揮手就能全部搞定。
只不過這些木頭木屑太幹了，這樣燒起來會很快。
填地窖的時候，一邊填，還要往木屑木頭裡灑水，讓木屑達到一捏就能成團，一抖又能快速散開的程度。
將地窖填滿，宋懷檸點上火，走出地窖，將地窖的口子封死。
打開屋子一處暗格，將一塊鐵片往外拔了一點，確保地下空氣流通，讓木屑和木頭能慢慢引燃，卻又不會燃燒太快。
沒有明火，只是暗火憋在地下一點點燃燒。
產生出來的熱煙，順著屋子底下的通風口散出，覆蓋整座宅子。
宋懷檸光腳踩在地上，感受著腳底的溫度一點點上升。
還未到寒冬臘月，因此只是微微發熱一些，保證屋裡能感覺到一絲暖意即可。
否則人長時間待在屋子裡會感覺口乾舌燥，憋悶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