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檸走到姜艾身邊坐下後。
誰也沒再提謝淵這一茬。
有人信以為真,以為兩人真是有婚約在身。
也有人只以為這是一段傳言,再加上這幾年大傢伙都沒有再見到謝淵。
因此還能記得這件事的也只是村裡的幾個老人。
其餘人通常都拿這件事情當一個笑談。
姜艾滿心歡喜地瞧著自己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
眼裡滿是喜愛以及憐惜。
大傢伙的話她自然都聽進了耳中。
這幾年下來,她也想明白了。
更想替懷檸找一個能陪著她的人。
她自己就與宋凜分隔兩地,兩人飽受著相思之苦。
雖然每年都會去京城見上兩面,可也只是匆匆一見而已。
宋凜也提過,想讓她搬到京城去。
只是她自己不願罷了,回石橋村陪著母親。
京城的繁華喧囂與她而言有些格格不入,她反倒更喜歡人情味十足的石橋村。
母親之前也勸著她,讓她去京城。
多待些時日陪陪宋凜。
她去了,結果發現,宋凜公務繁忙,一天真正能著家的時間不過睡覺那兩三個時辰。
其餘時間一直在皇帝身邊當值。
夫妻二人幾乎都說不上什麼話。
就連回府這幾個時辰,也是宋凜找老皇帝爭取來的。
年歲漸長,老皇帝身子一日一日不如從前,也愈發擔憂自己的安危。
而身邊能信得過的人只有宋凜。
只放心讓他待在自己身邊。
這也導致了兩夫妻聚少離多的現象。
姜艾與其守著空蕩蕩的宅子,整日與一臉虛假的貴夫人們打交道。
乾脆回了石橋村,繼續安心地陪著衛清荷。
思緒回攏,姜艾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是宋凜托她帶回來的。
「這是你爹托人讓我給你的,說他沒有辦法來,希望你不要生他的氣。」
宋懷檸嘟了嘟嘴,她爹也真是的,她倒不是生氣她爹不來她的及笄禮。
伸手將玉佩接了過來。
更心疼她娘,這些年跟父親聚少離多。
人都找到了,結果還不能好好地待在一起。
「好了好了,來,大家一起舉杯,祝賀咱們小丫頭長大了。」
蔣超舉起酒杯,看著宋懷檸滿是笑意。
一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乾杯!」
宋懷檸十分豪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暖到胃裡。
一雙燦若星辰的杏眼幸福地眯起。
酒量雖然不好,可不妨礙她就愛喝一口。
前廳的地暖燒得暖烘烘的,隨著酒過三巡,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也熱鬧到不行。
一個個人上前敬酒,宋懷檸幾乎就是來者不拒。
「這丫頭就好這一口,今日是她及笄宴,隨她去吧。」
言語中滿是寵溺。
「這不是擔心她第二天起來頭疼麼。」
姜艾無奈搖頭,她向來滴酒不沾,沒想到生出一個酒鬼女兒。
偏偏酒量又差得很。
宋懷檸手肘指著下巴,額角幾縷髮絲垂落,慵懶隨意,眸光微醺。
纖長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敲著桌面。
「只可惜了,牛叔跟素心姐不在。」
慵懶的語氣里滿是遺憾。
三年前牛叔就帶著素心姐去了邊關。
這一去就是三年,也不知這兩人在那兒過得咋樣。
聽說素心姐懷孕了,她得抽空去看看才行。
「他們倆夫妻小日子過得美,有我這老頭子陪你喝酒還不夠?」
「您老不懂。」是捨不得村里難得有一個與她聊得來的人。
不知是被熱氣薰染,還是酒勁上頭,宋懷檸的臉蛋浮起一抹酡紅。
整個人都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讓人忍不住想要採擷。
今天在場的不少村裡的大小伙子,全被宋懷檸的模樣給勾了魂。
十里八鄉就沒見過這麼水靈的姑娘,還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人。
宋守正一個眼神過去,所有人齊齊收回視線,低頭不敢再看。
宋勉那雙眼睛就沒從宋懷檸臉上挪開過,手裡的筷子都險些插到鼻孔里去。
引來周圍人一片善意的笑。
只不過大家極有分寸,沒有開一些兩人之間的玩笑。
畢竟誰都知道,宋懷檸不會拘泥於這一片小小的村莊。
她要去的地方是更廣闊的天地。
而不是委身嫁給村裡的小伙。
況且村裡的小伙子,沒有一個配得上她。
這是所有人心裡的共識,心照不宣罷了。
宋勉的爺爺,也就是族老宋承恩,也在前些年已經過世。
那一次意外中風傷到了身子骨。
不過他爹宋高山繼承了宋承恩的衣缽,成了村里新任的族老。
他有些擔憂地看了眼自家的兒子,生怕這小子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宋高山有自知之明,自家傻兒子比謝淵差遠了。
也只有謝淵那般出色的人,才配得上懷檸這丫頭。
桌底下踹了宋勉一腳:「看什麼看?吃你的。」
宋勉雖然比宋懷檸小兩歲,但是鄉下孩子早當家。
不少人家十四五歲成親的也不在少數。
一個年少就驚艷了他的人,又哪裡是說忘就能忘的?
酒過三巡,賓客也漸漸散場。
宋懷檸眸子水光瀲灩,起身腳步發飄。
今天是真的喝得開心了,一雙水蒙蒙的眼睛裡滿是霧氣。
最後還是蔣超和宋懷安一起把人給扶回去。
好在宋懷檸有一個優點。
喝醉了也不會鬧事,任由他們拉著往回走。
身上的白色狐裘將她整個人都裹住。
夜晚的雪更大了,風一吹直往衣領里灌。
身上僅剩的一點暖意也被吹散。
冷風一吹,宋懷檸的酒意也消退了些,霧蒙蒙的眼神清醒了些許。
將身上的狐裘裹得更緊了些。
瞧著身旁兩個人正拉著她,腳下步子一頓。
拽著她手臂的兩個人一愣,一下子沒把宋懷檸拽動。
反倒險些給自己拉了一個踉蹌。
四隻眼齊刷刷地扭頭盯著宋懷檸。
宋懷安的眼裡滿是阿姐你可千萬不要給我惹事的神色。
「怎麼停下了?走啊。」
蔣超又拽了拽宋懷檸的手臂,還是沒拽動,有些無奈。
自己這外甥女看著嬌嬌軟軟的,可誰能想得到她能一拳打死一頭豬?
這些年村里人沾了她的光,時不時就能吃到山裡打的野味。
「檸娘,咱們快走,你不冷我還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