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從謝三口中得知,有一小隊人馬今夜打算偷襲燕山村。
鬼使神差地帶著人馬出動了。
若放到往常,這些小事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夠了。
只是今日他心裡總有一種聲音讓他過來。
否則他會後悔一輩子。
很莫名,可謝淵卻也遵循了。
因為他的直覺向來很準,這一次也不例外。
隊伍剛疾馳到燕山村附近,遠處火光沖天。
喊殺聲刀劍撞擊聲不絕於耳。
隨風飄到了謝淵耳里。
經過洗髓,他現在的體質早已不是常人可比。
以謝淵的視力,一眼便瞧見了隊伍里那一道特別的身影。
是他日思夜想,前段時日還在他懷裡喝醉的小貓。
哪怕離得這般遠,謝淵依舊一眼認出了她。
瞳孔瞬間猛地一縮,坐下的黑嘯嘶鳴一聲。
與謝淵心意相通,速度越發快,直接甩了身後謝三等人一大截。
謝家軍想追,奈何根本追不上黑嘯的腳步。
此時的宋懷檸早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在心裡暗嘆,果然這幾年養尊處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以為能輕輕鬆鬆解決這一批人,可現在發現自己想當然了。
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將士,可不是田野鄉間的漢子。
哪怕她已經拼盡全力,面前至少還有五十個齊國騎兵。
每個人都殺紅了眼,拼了命地戰鬥。
燕山村的三十幾個村民,倒的倒,傷的傷。
現在能站著揮刀的,也只剩不足五人,可謂損失慘重。
他們六人背對著背站在一起,以防被人從背後偷襲。
一圈的齊國騎兵看見謝家軍的援軍馬上就到,本就已經慌了,手上的動作也漸漸沒了章法。
加上主將已死,他們其實已經萌生了退意。
一群人對視一眼,為首的小隊長咬了咬牙,恨恨地罵了一句:「他奶奶的,走!」
可有人不服,他就是將領的親弟。
「你們走,那女人我無論如何都要殺了她!」
其餘人聽到這番話,眼裡閃過幾分掙扎,咬了咬牙:「殺!否則我們就算回去也不好交代。」
小隊長等人又舉著刀,面色兇狠地就朝著宋懷檸衝去。
尤其是主將的弟弟,眼神憤恨地盯著宋懷檸,仿佛要將她碎屍萬段。
此時的宋懷檸,目光早已被遠處疾馳而來的身影吸引了全部視線。
根本沒注意到原本打算撤退的隊伍竟然又返回要對她下狠手。
宋懷檸動了,腳步下意識往謝淵來的方向跑去。
雙腿有些發軟,她卻依舊咬著牙往前奔。
謝淵看著自己的女孩兒正不顧一切地朝他奔來,一顆心又酸又脹。
卻在看見她身後欲對她下手的舉著刀的人,眼底的寒意一寸寸冷了下來。
等宋懷檸反應過來時,那一把刀已經落下,直直往她纖細的脖頸而來。
「阿檸!」
謝淵大喝一聲,手中的長弓弓弦崩得極緊。
利箭脫手而出,宋懷檸眼睜睜看著箭矢朝著她呼嘯而來。
腳步依舊不停,往前狂奔。
身後男人的額頭被一根利箭刺穿,箭矢毫不留情將頭骨刺穿。
箭後的尾羽還在空中微微輕顫,箭尖將人扎了個對穿。
可想而知謝淵含怒之下到底用了多大的力。
男人眼神緩緩失焦,不甘心地軟倒在地。
小隊長早就嚇破膽了。
「謝淵!是謝淵來了!快走!」
聲音幾乎是嘶吼出聲的,尾音還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竟然驚動了謝淵這尊閻王。
宋懷檸只感覺腿上有些軟,迎著謝淵走了幾步,腳尖被一塊石頭撞到,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前一栽。
謝淵起身,腳尖點在黑嘯的馬背上躍起,整個人往前一撲,在宋懷檸跌倒前,將人穩穩地抱住。
高大的身影將懷裡的人緊緊摟住,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空隙。
直到將人摟住,謝淵狂亂的心才漸漸平息。
宋懷檸背後的傷口被壓到,身子不可抑制地發顫。
蒼白的小臉,緊貼著謝淵的胸膛,聽著他幾乎要躍出胸腔的心跳聲。
一顆心漸漸平息了下來。
到了這一刻,宋懷檸強提起的精神徹底鬆懈。
疲倦疼痛如山呼海嘯般席捲而來。
「疼...」
嗓音輕得不像話,可謝淵聽到了,下意識鬆了松摟著人的力道。
「哪裡疼?」
語氣裡帶著他都沒有察覺的柔情與關切。
宋懷檸想抬手,可手上已經沒了什麼力氣,兩個手臂酸脹得厲害。
雙手用力過度,不可抑制地微微發抖。
方才她拽麻繩時,已經耗了她大半的氣力。
再加上一個時辰里接連不斷的殺人救人,此刻宋懷檸早已是強弩之末。
腦袋在謝淵懷裡輕輕蹭了蹭。
「我睡一會就好了。」
感受到懷裡的人漸漸失去了支撐,謝淵的心仿佛被狠狠撕碎,疼得他無以復加。
哪怕遇到再大的事都不會害怕的人,此刻卻手抖得厲害。
生怕懷裡的人就這麼離開了。
一手輕輕托著宋懷檸軟綿綿的腦袋,另一手攬著她的腰,掌心下是一片粘膩濕濡。
謝淵抬手,看清手掌心內刺目的鮮紅,瞳孔驟縮,眼底的殺意幾乎噴薄而出。
心疼地避開她身上的傷,可發現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他幾乎避無可避。
無盡的後悔幾乎快要將謝淵淹沒。
謝三等人已趕到,見到自家主子抱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還緊緊摟著不放。
女子的臉埋在主子胸前,連她的樣貌都看不見。
只聽到謝淵冷到極點的嗓音吩咐道:「殺了,一個不留。」
此刻的謝淵渾身殺意噴薄而出,所有人噤若寒蟬。
沒有人在此刻質疑謝淵說的話,謝三也是駕著馬帶著人朝著倉皇逃離的齊國騎兵追去。
「將軍,這姑娘傷勢嚴重,還是讓我先給她看看吧!」
其中一個軍醫上前,想將人從謝淵懷裡帶走。
謝淵轉身,避開軍醫的手。
「不必,我自己來。」
謝淵小心翼翼地將人攔腰抱起,手儘量不要碰到宋懷檸背後的傷口。
一個極輕極淺的吻落在宋懷檸額間。
嗓音里滿是心疼:「阿檸,我來晚了。」語氣里的自責將他淹沒。
在場所有被帶來的軍醫都看傻眼,感覺自己第一次認識眼前高大的男人。
向來不近女色的將軍,此刻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懷裡的女人。
這人到底是誰?
竟然能讓謝淵這般破例,又道歉又抱著不放。
怎麼之前從未聽過有這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