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檸此刻心裡一直惦記著牛叔的情況。
根本來不及過多打量,況且軍營里的一切她早已爛熟於心。
就是閉著眼都能找到地方。
兩人立在一個營帳外。
宋參軍營帳的棚子敞開著,屋裡是女人壓抑不住的哭聲,以及軍醫無可奈何的嘆息。
宋懷檸腳剛一落地,整個人就如炮彈一般衝進了營帳里。
廖瑤華睜開已經哭得紅腫的雙眸,見到來人。
美眸瞬間瞪大,不敢置信自己所看到的。
眼眶紅得不像話,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檸娘,求你救救他。」
廖瑤華腿軟得有些站不住。
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直直地朝著宋懷檸跑來。
往日裡她都在燕城裡養胎。
今日突發奇想來看看宋大牛,結果就遇上他身受重傷瀕死的一幕。
宋懷檸被廖瑤華的舉動嚇了一大跳,腳步又快了幾分。
「我的祖宗,你別跑,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這肚子大得嚇人,宋懷檸看著都心驚肉跳。
廖瑤華本就步伐不穩,一個踉蹌,腿一軟就往下栽去。
宋懷檸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前將人扶住。
宋懷檸沒有控制住力道,掌心以及背後的傷口又裂開了。
疼得她小臉煞白,可面上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
廖瑤華單手托著肚子,扶著有些隱隱作痛的腹部。
淚眼朦朧地看著宋懷檸。
嗓音哽咽得不成調:「救他,一定要救他,他如果沒了我....」
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麼。
宋懷檸捂住了廖瑤華的嘴。
語氣溫柔堅定:「怕什麼?我來了。」
這一句話仿佛一道強心針扎在廖瑤華的心口,她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浮起一抹希冀。
廖瑤華眼底最後一絲光亮燃起,她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了,一張嘴喉嚨里就是嗚咽。
她動作雖然笨拙,卻還是挪了幾步,讓出位置,找了一處廊柱背靠著身子。
她不敢耽誤宋懷檸救人,強忍著腹部的下墜感。
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對宋懷檸說:「你快去,我沒事的。」
宋懷檸點了點頭,快步朝著床榻邊走去。
「讓開!」
見床榻邊還堵著人。
宋懷檸上去一手一個,將軍醫給拎開。
掌心的刺痛讓她眉頭微皺。
這些軍醫剛想發難。
就見到宋懷檸身後站著一臉沉凝的謝淵。
嘴唇動了動,瞬間閉上了嘴。
畢竟謝淵都沒開口說什麼,他們自然不敢再說什麼。
在整個軍營,謝淵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沒有任何人會質疑他的決定。
「你們先出去,這裡交給她便好,城外還有很多傷員。」
幾位軍醫雖然猶豫,卻還是十分聽話地離開了。
「是,將軍。」
廖瑤華單薄的脊背緊緊貼在軍營的帳篷柱子上。
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視線自始至終就沒有從宋大牛身上挪開過。
眼底的擔憂仿佛凝成了實質。
還有一絲拋棄所有的倔強。
腹中的絞痛越來越強烈。
廖瑤華死死咬唇,平日裡最嬌氣的人,此刻卻一聲不吭。
手輕輕覆上高聳的腹部,心裡念著,再等等,我們再等等。
腹中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母親的心情。
竟真的踢出一腳,恰好踹在了廖瑤華撫著肚子的手上,像是在回應著母親。
廖瑤華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個是自己最愛的人,另一個是尚未出世的孩子。
整個人都好似被撕裂,生怕宋大牛有個意外。
宋懷檸臉色十分沉凝,不過面上沒有絲毫驚慌失措的樣子。
手上的繃帶已經全部解開,因為裹著繃帶,她根本下不了針。
果不其然,素白的紗布被鮮血染紅。
謝淵眉頭緊皺,卻沒有說話打擾宋懷檸。
此時的宋大牛,胸口插著一根利箭,利箭的尾端已經被削平。
可從箭身材質,宋懷檸看得出來,這柄箭,箭頭帶著倒鉤。
一旦拔出,止血會成為最大的難題。
好在她現在能短暫用精神力控制宋大牛體內的血液。
只要在這之前將傷口處理好。
那便問題不大。
這箭位置刁鑽,宋懷檸用精神力稍稍探知。
得知箭身位置堪堪擦過心臟位置,再偏上一厘,宋大牛必死無疑。
根本等不到她出手救治。
取出六根金銀雙針,分別刺入宋大牛體內,將心口位置的血脈封住。
進一步延緩流血過多導致的加速死亡。
做完這一切,宋懷檸上前一步,一手握住宋大牛胸口的箭身。
「謝淵,讓素心姐轉身不要再看!」
謝淵應了一聲,剛想邁步上前,就見廖瑤華已經轉身背過身去了。
「檸娘我轉過去了,你開始吧!」
嗓音里滿是堅定,眼底的痛色濃郁地化不開。
宋懷檸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層層包裹住宋大牛胸口的箭頭。
以免造成過多不必要的傷害。
「呲」
箭頭被拔了出來,箭身上還留著絲絲血跡。
宋懷檸掌心用力又扯傷了傷口。
箭已拔出,胸口留著一個大大的血洞。
宋懷檸取出早已備好的羊腸線,開始縫合傷口。
縫合是個精細活,最重要是雙手的精細度和穩定性。
宋懷檸做到了極致完美。
手上動作極快,因為她的精神力也快撐不住了。
若是現在衝破精神屏障,宋大牛必死無疑。
謝淵上前一把搭在宋懷檸的肩頭上。
精神力源源不斷,穩定且強勁。
好像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宋懷檸又嫉妒了,謝淵真的是天賦異稟。
從空間裡取出一顆石珠,餵到宋大牛嘴裡。
石珠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體內。
修復著宋大牛受損的經脈,胸口處的斷脈也就慢慢癒合了。
這石珠是符本上的第二個符圖。
作用便是修復經脈傷勢,療傷聖藥。
其中的原理宋懷檸到現在都沒搞清楚。
也再三確認過不會影響空間的運轉,這才敢放心使用。
縫合完傷口,已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了。
到一半的時候,宋懷檸就讓謝淵休息了。
不過謝淵拒絕了,執意陪在她身邊替她打下手。
把脈確認宋大牛此時體徵平穩,宋懷檸才鬆了口氣。
「素心姐,牛叔他.....」
宋懷檸瞳孔驟縮:「素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