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姐！」
宋懷檸大叫一聲，此時已經顧不得床榻上的宋大牛。
腳步匆匆地朝廖瑤華奔去。
廖瑤華臉色白得幾近透明，後背抵著廊柱，肚中的絞痛幾乎讓她昏厥過去。
雙腿發軟，早已撐不住了。
直到確認大牛哥已無大礙，心頭的弦一松，整個人再也撐不住。
謝淵離得近，眼明手快，沉穩有力的手一把扶住了廖瑤華。
讓她免於跌倒受傷的下場。
已是懷有八個月的身孕，這麼一摔這是會要命的。
可哪怕不摔，肚子裡的孩子已經發動。
宋懷檸上前扶住廖瑤華，另一手托著廖瑤華的腰，搭在她的脈息上。
一顆心漸漸往下沉，孩子的情況不容樂觀，需要馬上接生。
而且為什麼沒有人跟她說過素心姐懷的是雙胎啊？
這裡的大夫都是庸醫嗎？
連雙胎都看不出來嗎？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計較這個事情的時候了，難怪素心姐肚子大得這麼嚇人。
她還以為是孩子長得大的緣故。
宋懷檸眼神求救地看著謝淵。
「馬上找一處乾淨的營帳。
我要給她接生，立刻馬上！」
此言一出，謝淵的瞳孔縮了縮。
孩子還沒足月。
「接生你有把握嗎？要不要去找個接生婆？」
宋懷檸搖了搖頭：「不用，來不及了。
昨晚我已經在燕山村接生過一個產婦。
當時接生婆做的事情，我都學會了。
時間緊急，去找一個信得過的產婆很難。」
廖瑤華眼底的淚意洶湧：「檸娘，一定要一定要保住孩子。」
一手抓住宋懷檸的手，等肚子裡的感覺平息下去一陣。
「夫君替我找好了產婆，本想著還沒到生產的日子，誰知那產婆家裡有事。回了老家，還得七日才能回來。」
「你的情況可等不了七日，孩子馬上就要生了，我來幫你，你可願信我？」
宋懷檸回握廖瑤華的手，從她的眼裡看到了堅定。
「我不信你，我又能信誰？」
宋懷檸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好，我們一起努力把孩子們生下來。」
宋懷檸抬頭對謝淵說:「你力氣大，手穩，幫我抱著素心姐，她現在不能走。」
謝淵聞言點點頭，並未過多猶豫。
廖瑤華當場就想拒絕，哪能隨便讓一個外男抱著。
「檸娘，我能走，讓謝將軍抱我不合適。」
可宋懷檸指著廖瑤華腳下地上一小灘的水，語氣沉凝，帶著不容拒絕。
「你現在破水了，不能自己走動，否則孩子在肚子裡就危險了。」
聽到孩子有危險，廖瑤華哪裡還敢拒絕，老老實實地讓謝淵抱起她，三人出了營帳。
帳內宋大牛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抬了抬手，眼皮下的眼珠子轉了轉，睫毛輕顫，可終究是沒有睜開。
在帳外等候許久的謝一，看見三人急匆匆地出來，又看到自家主子抱著嫂子，頓時大驚失色。
「宋家嫂子這是怎麼了？」
宋懷檸下意識在前頭帶路，完全忘了自己這一世是第一次來軍營。
謝淵眼神深邃，哪怕自己不戳穿，也知道她會不經意間露出馬腳。
宋大牛營帳後方的軍帳是空的，那也是宋大牛特地為廖瑤華準備的。
因此屋裡的東西一應俱全。
宋懷檸環顧一圈，沒有發現有準備孩子用的東西。
「謝一，你去幫我燒熱水，越多越好。」
謝一連連點頭，小跑著走了。
心裡愈發自責。
因為自己現在害得嫂子早產，也不知這孩子還能不能保得住。
整個人都像是被丟進油鍋里，煎熬到不行。
謝一隻恨為什麼受傷的不是自己。
有宋娘子在，自己應該也死不了。
魂不守舍，謝一的手被熱水燙出好幾個燎泡。
另一頭，謝淵大步邁出了帳篷，將營帳留給宋懷檸二人。
派人找了軍里為數不多的一些隨軍女眷。
都是生過孩子的婦人，多個人在一旁守著，以免宋懷檸忙起來騰不出手。
最起碼還有人能搭把手，幫忙照看一下孩子。
一人給了十兩銀子，兩個人自然是千恩萬謝，連連保證一定會顧好宋夫人。
廖瑤華躺在柔軟的床墊上，高聳的肚子陣痛來襲，她整個人弓縮成蝦米。
每一回都仿佛要了她的命，可偏偏就來得快去得也快，等疼痛散去，自己又好似一個正常人。
好像方才那一股從內到外撕裂般的疼，都是自己的錯覺。
宋懷檸往廖瑤華嘴裡餵了一大口純靈泉水。
又取出一個參片，含在她嘴裡。
「含著，補氣力。
生孩子最耗費氣力，一定要穩住。
再疼也不能喊，那一口氣泄了，只會更難生。」
宋懷檸在一旁準備接生，嘴巴也沒閒著，嗶嗶嗶說個不停。
廖瑤華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眼含笑意看著宋懷檸。
廖瑤華聲音有些含糊：「好，我知道了。」
哪怕只是聽著宋懷檸念念叨叨，廖瑤華也覺得安心。
從懷孕開始到現在，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甘甜清新的參味從嘴巴里散開。
原本有些無力的身子也漸漸恢復了些氣力。
廖瑤華抓著宋懷檸的手：「能不能讓人去府里告訴小翠一聲，我要生了，我怕那丫頭在家裡干著急。」
「好，我找人去說。」
帳外的謝一送完熱水就一直在門口候著，一步都不敢離開。
聽到屋子裡的動靜，連忙喊道：「宋娘子！小翠我去喊。」
話音剛落，人已經跑走了。
既然謝一自告奮勇把這件事情擔下來，宋懷檸也就省得再去跑一趟了。
「嬸子，用一些軟和的布，做一些孩子能穿的衣裳。」
宋懷檸囑咐了一聲。
在現在的邊境，溫度極低，是能凍死人的溫度。
孩子剛出生，更是要保暖的時候，這一點絕對不能含糊。
兩個婦人一早就受了謝淵的吩咐，只說宋娘子說什麼，她們便聽什麼，其他一概不要問。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我家那小子前年剛生了個娃，他那些小衣裳我都捨不得丟。
娘子若是不嫌棄，我去取，都是我洗乾淨收著的。」
宋懷檸聞言，眼前一亮。
「太好了，穿過的衣裳料子最是軟和，嬸子只管拿來，取兩套來。」
畢竟肚子裡是雙胎，拿一套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