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遠沒接話，眼底只剩下一片疏離。
道理講不通，再多說都是徒勞。
他按下內線電話：「李斯年，進來。」
李斯年秒出現在門口。
周慕遠語氣淡漠：「姑姑剛回國，長途奔波，斯年，送她回去休息。」
周淑清臉色沉了沉，盯著周慕遠看了兩秒，沒再多說，起身離開。
休息區，姜清越正坐在沙發上等，看見周淑清出來，她從容起身，禮數周全，語氣不卑不亢。
「姑姑，再見。」
周淑清腳步一頓，目光沉沉地瞥了她一眼，徑直離開。
姜清越進入會客室，周慕遠坐在沙發上，抬眸看見她，語氣沉沉。
「膽子越來越大，不打招呼就偷偷跑出去，懷孕還坐電動車，就不知道危險？」
姜清越眨眨眼：「沒跑遠嘛，就在附近的商場。」
她走到沙發邊，伸手勾了勾周慕遠的袖扣：「我坐得很穩，阿榆開得也慢。」
周慕遠沒理她這點小伎倆。
「好嘛好嘛，我知道錯了。」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好奇追問：「剛剛姑姑和你說什麼了？」
周慕遠抬眸，瞳孔中帶著一抹逗弄。
「她說你不穩重，不成熟。」
姜清越紅唇微嘟，理直氣壯地掰手指數。
「但是我明明有還很多優點，比如善良，有同理心，體恤下屬，明辨是非……」
說著，她順勢坐在男人大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紅唇蹭了蹭他的嘴角。
「不過說到底，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周先生喜歡我，對吧？」
周慕遠眼底那點沉意散了，喉結微微滾動，手掌收緊，把她往懷裡按了按。
「清清，誰教你的？」
她捧起他的臉，又吻了一下：「自學成才，周先生明顯很受用。」
姜清越在他腿上不安分地動來動去，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膝蓋蹭過他的大腿，又蹭回來。
周慕遠身體緊繃，聲音啞了：「清清，別鬧。」
姜清越感覺到什麼，耳朵微紅，乖乖安分下來。
「對了，阿榆那個借款合同擔保人的事，你解決了嗎？」
周慕遠沒直接回答：「嗯？」
姜清越有點急：「就是那個合同呀，今天在商場遇到阿榆的渣爹了，那個敗類還拿這個合同說事。」
周慕遠低頭，指尖在她腰間輕輕摩挲著，故意賣關子。
「小騙子，不告訴你。」
姜清越撒嬌：「周慕遠，和我說說嘛，進行到哪一步了？」
她扯住他的領帶，一點點拉近。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李斯年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周總，北歐造車的概念片……」
說到一半，撞上老闆和老闆娘的姿勢，兩個人貼得嚴嚴實實。
李斯年的話卡在喉嚨里，原地轉了個一百八十度，迅速退了出去。
「不說拉倒~」姜清越哼了一聲，從他腿上下來，理了理衣服。
周慕遠看她，眼裡滿是寵溺。
他不需要什麼豪門主母，他的清清做自己就很好。
下班，李斯年開車，周慕遠和姜清越一起去寵物醫院接小貓。
醫生把航空箱遞出來，裡面的橘色的小奶貓洗了澡，驅了蟲，乾乾淨淨的，正貼著箱子打盹。
姜清越蹲下來，打開箱門，小心翼翼地把貓捧出來。
小奶貓在她手心裡動了動，睜開眼，軟軟地「喵」了一聲。
姜清越心化了。
「我們馬上就要回家啦，就叫你小平安好不好？以後都平平安安的。」
上了車，姜清越把貓放在腿上，小奶貓卻不安分，精力十足，爪子扒著她的衣服往上爬。
下一秒，小貓爪子勾住了她胸口的衣服。
小爪子陷進布料里，扯出幾根絲線，小奶貓懸在半空，喵喵叫了兩聲。
姜清越不敢動，扭頭向周慕遠求助。
「勾住了，勾住了！」
周慕遠傾身，手指捏住貓爪，往下拔，貓爪帶出一縷線。
「周慕遠，你輕點啊！」
「衣服，別扯，衣服壞了。」
駕駛位的李斯年不敢看，不敢動，也不敢聽但是卻閉不上耳朵。
他面不改色握緊方向盤，連忙把車后座的隔板升了起來。
別墅內。
姜清越把貓送進貓房，陪著小平安在裡面玩。
周慕遠站在貓房的落地窗外，一邊看著一人一貓，一邊接通李斯年的電話。
「周總，北歐成品車的概念片放出去之後，周乘風果然等不及了。」
「他除了抄襲我們之前放出去的車頂帳篷創新，現在正忙著復刻內部構造，尤其是車后座變形的部分設計。」
周慕遠指尖輕點著落地窗，在上面勾勒著姜清越的身影。
「嗯，讓他抄。」
李斯年繼續匯報。
「成品車那邊已經到了最後路測的階段，1000公里的持續跑測，專業人員已經到位了，可以隨時啟動測試。」
造車的最後一關，測試結束就可以召開官宣發布會，正式上市了。
「不用，」周慕遠冷聲吩咐，「1000公里的路測我親自跑。」
李斯年愣住：「啊？可是周總……」
國內這麼多車企，沒有一家路測是老闆親自上陣的，更何況，存在風險。
「讓測試組安排一下，明天我過去。」周慕遠直接掛斷電話。
貓房裡燈光調得很暗，姜清越靠著貓窩邊的軟墊，一隻手搭在小貓背上，睡著了。
周慕遠推門而入。
他提起小貓，小平安不滿地「喵」了一聲，周慕遠把它放在貓墊上，手指點了點它的腦袋。
「乖乖長大，不要惹清清傷心。」
小奶貓翻了個身，尾巴尖晃了晃。
周慕遠把姜清越從軟墊上抱起來，眉頭皺了皺。
又輕了，懷孕之後她胃口時好時壞，體重也跟著起起伏伏。
她沒睜眼，臉往他胸口一貼，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周慕遠抱著她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剛把人放到床上，姜清越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襯衫下擺。
「周慕遠，那個借款合同……到底怎麼樣了？」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睡意，竟然還惦記著這件事。
周慕遠在床邊坐下，低聲輕笑。
「都查清楚了。」
「阿榆當時簽合同的時候還沒滿十八，那份擔保合同沒有法律效力，已經讓律師介入了，劉父手裡那張紙，就是廢紙一張。」
姜清越聽到沒用，眉頭終於鬆了松。
周慕遠拉起被子幫她蓋好。
「清清，明天我要去做路測，在外面十天，你在家乖乖的。」
「嗯……」她困意濃重。
「聽到沒有？」
「聽到了。」她聲音更小了，但還是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他，「你去哪裡跑？」
「霖市那邊，白天跑，晚上溫度低，可以觀察電池損耗情況。」
姜清越困得睜不開眼。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聲音黏黏糊糊。
「那你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周慕遠又看了她一會兒，起身往浴室走，解開襯衫的扣子，脫掉。
男人指尖插入髮絲，冷水順著他胸肌往下流。
十天，的確有點太久了。
結婚之後，他和清清還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周慕遠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
黑色越野車駛出別墅區，匯入高架橋。
李斯年送周慕遠去霖市，他透過後視鏡瞧向自家老闆。
周慕遠一身深灰色的衝鋒衣，袖口收緊，拉鏈拉到一半，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頜線。
他手中捧著一台平板，翻著霖市測試場的地形圖。
看完地形圖，周慕遠給別墅的王媽發消息。
【清清睡醒了嗎？】
王媽回覆：【夫人還在睡，沒醒。】
周慕遠看了一眼時間。
【王媽，去給清清量一下體溫，檢查一下是普通的嗜睡還是身體不舒服。】
別墅內，王媽放下手機，輕手輕腳上了樓。
推開主臥的門，姜清越裹著被子睡得正沉。
白皙嫩滑的肩膀露在外面，黑髮散在枕頭上，睫毛垂著，臉頰泛著淡淡的粉。
王媽站在床邊看去。
夫人真是生得好看，難怪先生今早千叮嚀萬囑咐，捨不得出門。
她伸手探了探姜清越的額頭，又用體溫槍測量，溫度正常，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王媽目光不經意一掃。
姜清越白皙的脖頸上，靠近鎖骨的位置，有幾塊深深淺淺的紅痕，衣領蹭開了一些，下面還有紅印子。
王媽默默把被子掖好，退出房間，回復消息。
【體溫正常，夫人睡得很好。】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先生年輕人，氣血方剛很正常，但夫人懷著孕呢，有些事還是要注意些。】
她在老宅幹了十幾年，又來照顧周慕遠，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提醒這些話，不過分。
周慕遠看到王媽的回覆，耳根染了一層紅。
早上離開的時候，她還沒睡醒，他的確是過分得親了很久。
一想到要分開這麼久，他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