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市，國家級專業測試場。
測試區占地極廣，模擬了高速，彎道，顛簸坡道等多種路況。
賽道兩側停滿了不同車企的工程測試車，附近圍著一群穿著工裝的專業路測員。
周慕遠下了車，李斯年遞上頭盔和測試記錄儀。
「先生，如果您不放心數據的準確性，我可以替代您跑路況測試。」
周慕遠接過頭盔：「不用，你們在場外等著數據反饋就行。」
他親自來跑，自然不僅僅只是為了車的數據。
測試還沒開始，周慕遠靠在車頭，看了一眼手機，定位已經從京北變成了霖市，兩地相隔遙遠。
十天路況測試已經是規定的最低數額，沒辦法再縮短。
周慕遠有些煩躁，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他低頭看手機，京北的天氣預報，今天有雨。
他給姜清越發了一條消息。
【醒了給我回電話，今天有雨，別出門了。】
打火機啪得一聲，火苗湊近菸頭，煙夾在指間，尼古丁衝散了點煩躁。
周慕遠垂頭盯著手機，等待姜清越的回覆。
幾個測試員從棚里走出來，遠遠看見車邊站了個生面孔。
男人氣質卓然，樣貌身材都是頂尖，普通的測試服穿在他身上多了矜貴的味道，但面生得很。
其中一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打量了周慕遠兩眼，笑著開口。
「哥們，新來的？」
周慕遠點頭，輕嗯了一聲。
寸頭男人自顧自地掏出煙點上，湊近了些。
「今天是跑第一天吧，和老婆聊天呢？」
周慕遠沒說話，又是點點頭。
另外一個男人上前，朝他的手機努了努嘴，嘿嘿一笑。
「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剛結婚沒多久吧？捨不得溫柔鄉呢。」
「這十幾天路測，天天在這荒郊野嶺跑，晚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今晚收工，哥幾個去鎮上找個地方樂呵樂呵，帶你一起？」
見周慕遠不說話，旁邊幾個測試員跟著笑起來，擠眉弄眼。
「新來的，別不好意思啊，跑路測的都懂，十幾天呢，像你這種年輕人，更是耐不住的。」
周慕遠把煙拿下來，在車頂的金屬邊沿上輕輕捻滅。
他偏過頭，目光從那幾個測試員臉上掃過去，沒表情，聲音更淡。
「沒興趣。」
寸頭男人一愣，還想再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袖子。
「走了走了，人家不想去。」
「裝什麼清高貨呢。」
幾個人沒意思地散了。
周慕遠把熄滅的菸頭丟進垃圾桶，拿起手機。
屏幕終於亮了一下，姜清越的消息彈出來。
【你到了嗎？霖市是不是很冷，多穿點。】
【我不出門，我約了陳瀟來家裡玩。】
周慕遠看著她的消息，唇角微彎。
【嗯，玩吧，一會兒開始跑，看不了手機，消息回復不及時，有需要給李斯年打電話。】
姜清越回復了一個軟萌軟萌的「OK」表情包。
周慕遠不放心，又給王媽發消息。
【吃飯盯著她點，別讓她挑食。】
王媽秒回。
【知道了先生。】
周慕遠把手機收起來，拿過頭盔扣上，朝測試棚走去。
李斯年的聲音從對講中傳出。
「周總，第一段是高速環道，四十公里，最高時速要拉到一百八。」
周慕遠啟動車子：「知道。」
別墅內，姜清越剛回完周慕遠消息，陳瀟就到了。
她拎著一大袋水果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王媽好。」
王媽立刻接過水果：「夫人在裡面，等您好久了。」
姜清越從樓梯上下來，穿著寬鬆的家居裙，帶著陳瀟參觀了一圈別墅，兩個人又窩在花園的藤椅上，曬著太陽，聊了一下午。
姜清越時不時看手機，還沒有收到周慕遠的消息。
那應該是路測還沒有結束，她不好隨意發消息，怕影響他。
第一段路況跑完，天已經黑了，周慕遠把車停在服務區。
高速環道四十公里，最高時速拉到一百八。
他從車上下來，摘了頭盔，頭髮已經濕透。
藍牙耳機里響起李斯年恭敬匯報的聲音。
「周總，第一路況順利結束，所有數據全部達標且超出預期。」
周慕遠輕嗯一聲算回應，拿起手機解鎖，消息列表里最後一條還是中午那句「OK」的表情包。
點開她的朋友圈，倒是有一條新動態。
一張照片，花園的藤椅上，陳瀟比著剪刀手，旁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邊角露出她自己的半截手臂，手裡還捏著一塊西瓜。
配文——閨蜜日，開心。
周慕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唇角微彎，
小騙子，消息沒有一條，吃西瓜倒是吃得很歡。
「李斯年。」
「周總？」
「明天去鎮上買點酸梅，霖市特產，寄回去。」
李斯年點頭記下，又猶豫著開口。
「周總，住宿安排在測試場旁邊的服務站，條件比較簡陋，您看要不要去市區找個酒店？」
「不用，離測試場近就行。」
李斯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服務站的旅店比想像中簡陋，一排平房，外牆刷的白漆已經泛黃，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招牌。
院子裡停著幾台測試車，白天見過面的幾個測試員蹲在門口抽菸閒聊。
周慕遠沒說話，拎著包走進去，前台是個四十來歲的老闆娘，燙著捲髮，穿著碎花襯衫，正趴在櫃檯上刷手機。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一頓，然後亮了起來。
「哎喲，面生啊，測試員住宿？」
周慕遠點頭，身份證放在櫃檯上。
老闆娘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肩膀，又滑到腰。
她放下手機，笑眯眯地翻著登記簿。
「一個人啊？跑測試的？這大晚上的，一個人住多冷清啊，要不要給你安排個靠裡邊的房間，安靜。」
「都可以。」
老闆娘還想再說什麼，周慕遠已經把房費放在櫃檯上，拿起鑰匙轉身走了。
老闆娘看著他的背影，咂了咂嘴，嘀咕著：「長得真俊。」
房間裡只有一張單人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
周慕遠從包里掏出一次性床單被罩鋪好，然後坐在床沿，掏出手機給姜清越打視頻通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屏幕那一邊，姜清越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穿著件寬鬆的白色睡裙。
她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罐身體乳，正往小腿上抹。
「跑完啦？」
「嗯，第一段。」
「順利嗎？」
「順利。」
周慕遠靠著床頭，看著屏幕里的人，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去。
「怎麼不發消息給我？」
姜清越抹身體乳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看他，忍不住笑。
「怕你沒跑完分心嘛。」
周慕遠沉默了一秒，喉結動了動。
「你倒是會替我著想。」
「那當然。」
「今天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清越搖搖頭：「哪裡有這麼脆弱，不用擔心，我很好。」
她繼續抹身體乳，從小腿抹到膝蓋，又擠了一泵塗在大腿上，動作慢悠悠的。
周慕遠的目光跟著她的手走，屏幕里的畫面晃了一下。
「還有幾個路況才能結束？」
周慕遠剛要回答，門突然被敲響了。
老闆娘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夾著嗓子，又尖又細。
「帥哥，要不要洗澡啊？熱水給你燒好了，我幫你搓背啊？」
周慕遠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老闆娘端著個搪瓷盆站在外面，盆里搭著條毛巾，臉上堆著笑。
周慕遠面無表情：「不用。」
「別不好意思嘛，跑測試的都累，搓個背鬆快鬆快。」
「我說不用。」
周慕遠的聲音不高，冷得像冰碴子。
老闆娘的笑僵在臉上，見沒戲，退了兩步，嘴裡吐槽著「凶什麼凶」，然後端著盆走了。
周慕遠關上門，反鎖，順手把鏈子搭上了。
回到床上，手機屏幕里姜清越正在幸災樂禍地笑。
「周先生魅力真大，走到哪都有桃花。」
「不吃醋？」
「不吃啊，我多相信你。」
姜清越將身體乳瓶子放回去，睡裙的領口滑下來一截，露出精緻的鎖骨。
隔壁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隔音太差，女人嬌嗔的聲音，男人粗重的喘息，夾雜著床板吱呀的響動，清清楚楚地穿過薄薄的牆壁，落進房間裡。
姜清越：「你那邊好吵啊。」
周慕遠低笑一聲，帶著點玩味：「隔壁。」
簡單兩個字，不言而喻。
姜清越愣了一秒，反應過來，認真開口。
「你的住宿條件的確有點堪憂。」
屏幕里的男人抬手，把衝鋒衣的拉鏈拉開，外套下是一件白色工字背心，他脫掉，露出精瘦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靠坐在床頭，寬肩窄腰，禁慾又性感。
雖然已經看了很多次，但是姜清越的心跳還是可恥地加快了，她抓起手機。
「那個……我困了，我先掛了。」
「清清。」
周慕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低低的，帶著點啞。
「不許掛。」
姜清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還是被蠱惑住了。
男人把手機拿近了些，修長的手指搭在褲子的皮帶上方。
「清清，我有點想你了。」
姜清越聽著他的聲音，臉頰紅了，身體也有些燥熱。
這男人，簡直魅魔，分分鐘都在勾引她。
她義正言辭：「周先生，你這個動作很容易讓人多想的。」
屏幕里，男人姿態慵懶鬆弛，調整了一下手機鏡頭的角度。
「嗯，乖清清，沒多想。」
因為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