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凌霞的眼罩也被樓新月一把扯開。
凌霞:「····」
怎麼會如此尷尬?
她恨不得把腦袋埋到褲襠里去。
四眼對兩眼。
隨車班長也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凌霜。
人比較少。
最後這一車裡面只裝了她們姐妹三個和樓新月。
所以壓力其實還是很大的。
樓新月這邊拿著蒙眼的黑布。
見凌霞一直聳拉著腦袋,不配合自己。
樓新月心裡頭有些煩了。
「你能不能好好抬頭?
萬一一會兒綁得不合適了,你又要麻煩人。」
凌霞可忍不到終點了。
她趕緊抬頭,讓樓新月重新好好幫她綁一下。
剛才那人眼睛長在屁股上了,直接把布條勒到她眼珠子上。
樓新月語氣不好,但動作算得上十分溫柔。
她問了凌霞的體驗感,調整到了合適的角度後,才最後幫她在後腦勺上打了結的。
然後樓新月如無其事般,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去坐下。
然後自己幫自己帶上眼罩。
空氣中除了車輪碾地和呼呼的破風聲,根本就聽不到交流的動靜。
樓新月也心慌,幸好剛才她拿東西都是從背後拿的。
而且上頭的時候都是小心又小心。
就怕有專門看管的人看到她的小動作。
結果沒想到還真的有····
車子持續疾馳,距離司令部越來越遠,朝著深山特訓基地不斷靠近。
密閉的車廂里,表面一片死寂、人人緊繃。
只有樓新月一人,藏著一身的無形底牌,靜待即將到來的風雨。
她蒙眼端坐,身姿筆直,看似被動奔赴考核。
實則早已手握全盤反擊的底氣,隨時準備應對對方所有陰招與刁難。
三輛軍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足足兩個多鐘頭。
窗外的城市喧囂徹底消失,只剩下山林間呼嘯的風聲。
車廂里悶得厲害,蒙著黑布的女兵們個個大氣不敢出。
凌霜三姐妹緊緊挨在一起,呼吸都放得很輕,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哐當聲響不斷從屁股底下傳來。
樓新月的蒙眼布條留著一道細縫,借著微弱的天光,能看見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茂密樹林。
車子最後拐進一道山谷,在一處戒備森嚴的隱秘基地門口停了下來。
「停車!
所有人都老實排好隊,全部人都下車。
誰都不准輕舉妄動,等到地方後,班長們自然會取下你們的眼罩。」
外面傳來軍官的喊話聲。
隨後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一股山間陰冷的風灌進車廂裡面。
清涼的草木氣息倒是稍微解了一點眾人心中的郁躁之氣。
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走上車,伸手攙扶眾人,依舊不許摘掉眼上的黑布。
樓新月順著背上車壁的力道站起身,雙腳踩在車廂地面上。
生怕不小心踩到剛才看到的那些物資。
所有人都看不到,四周到處都是哨崗,探照燈來回掃視,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訓練的嘶吼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排成一列,腳尖對腳跟,一路跟著往前走。
不許說話,不許擅自摘掉眼罩。」
樓新月覺得這話是故意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二十號人的隊伍被押著往裡走,穿過幾道厚重的鐵門。
最後進入一間巨大的密閉大廳。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半個小時過去都沒有一點兒動靜。
樓新月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她站了一天了,腳掌疼得厲害。
說實話,這些全國各地選上來的女兵中。
估計就只有樓新月一個人是草台班子,因為她從來沒有受過一天訓練。
雖然她之前有跆拳道高手黑段的經歷,但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
根本就沒有時間,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訓練過。
所以,像是今天這種強度,已經讓她的四肢和肩頸有了很大的負擔了。
緊跟著,大廳裡面好像又被帶來很多人了。
樓新月鼻尖還能聞到機率香氣。
她這才鬆了口氣。
估計是把所有人都帶過來了。
樓新月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運。
她們這批後面趕過來的人,沒有張葉李穎她們受罪。
因為張葉和李穎她們已經被足足關在天然地下石洞暗牢里足足一天了。
之前進司令部就在大門口排隊了。
一個軍區一個軍區往鐵皮房子進。
剩下的人全部在外面排長隊。
她們在後面的快輪到的時候,才看到前面進鐵皮房子的人。
全都被麻繩捆住上半身。
被穿軍裝的人給帶走了。
隨後張葉她們進去,就是被凌霜她們壓著胖揍了一頓。
然後像捆豬仔一樣捆上,交給別人。
特別是輪到張葉她們的時候,凌冰有多過分。
竟然喊兩個姐姐暫停休息一會兒。
她要去小便。
然後三個姐妹輪流出去喝了二十分鐘的茶,這才休息夠,接著揍人。
一會兒李穎看到樓新月和三個仇人站在一起,差點又跳起來罵街。
她就說樓新月就是她的災星,和她天生八字犯沖。
「摘掉她們的眼罩。」
一道命令落下,班長們紛紛上前來幫她們扯下眼前的黑布。
樓新月抬眼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改造過的青石磚大廳。
四周牆壁光禿禿的,沒有留窗戶,只有兩道高高的天窗選在鋼架結構的頂上。
這裡牆角擺放著不少審訊用的桌椅,還有各種模擬訓練的器械。
就連電擊椅。樓新月都看到了兩座。
大廳正前方站著一排身著作訓服的教官,為首的是一個面色冷硬的外籍顧問。
此人正是第二關審核的外籍教官,他身後跟著幾名中方的翻譯員、勤務兵軍官。
沈思光也站在一旁,神色嚴肅。
「各位參訓同志,歡迎你們正式來到第二關考核場地。
本次考核,模擬被俘之後的絕境環境。
目的就是為了考驗各位的意志、定力與保密覺悟性。」
那外籍顧問上前一步,操著一口語速極快的鳥語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慢。
但除了懂外語的人,大家一點兒都沒聽出來。
樓新月聽得都打哈欠了。
翻譯員同志這才上來拿著本子翻譯。
「考核規則上,不會因為你們是女人就給予你們優待。
接下來,會有模擬審訊,心理施壓,體能極限考驗。
一旦有人承受不住放棄了考核,或者主動說出不該泄露的情報,將直接淘汰。」
翻譯員話音剛落,大廳兩側的鐵門打開,一批帶著黑色面巾的全副武裝的考核人員走了進來。
在場膽子稍微小了些的女同志,直接臉色發白。
只有在這裡考核過的特種兵才能理解,這一項考核最恐怖的不是體力,而是對人的精神摧殘。
樓新月站在隊伍當中,雙手依舊交疊放在身前,表面平靜,眼底卻已經蓄起警惕。
她餘光悄悄掃過四周,心裡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這些人敢動粗,敢上手毆打、施加酷刑。
那麼她藏在袖中、口袋縫隙里的那些藥粉,立刻就會派上用場。
「現在,男兵班長們都往後退。
仔細盯著點,不要出現不可控狀況。」
沈思光高聲下令。
男兵們就自覺散開,各自往角落裡一站。
即是盯梢也是觀察狀況。
這還都是各軍區選上來的精英女兵呢!
要是換了普通的勞動婦女,估計早就嚇得昏死過去了。
「第一批,上前接受模擬審訊。」
凌霜姐妹三人都已經被點到名字了,率先走出隊列。
她們被帶到大廳一側的審訊隔間,隔間只有薄薄的隔板,外面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看見裡面發生的一切。
沒過多久,隔間裡就傳來了呵斥聲。
暫時沒有真正動刑,但是語言壓迫、輪番盤問、精神轟炸輪番上陣。
不斷拿家人、戰友做要挾,逼迫她們吐露虛假的情報。
凌霜她們咬著牙,死死扛住,額頭上全是冷汗,可依舊不肯鬆口。
樓新月站在外面,冷眼旁觀。
目前還只是言語施壓,沒有暴力行為,她暫時按捺住不動手。
而且樓新月在尋找張葉她們的位置,最好就是能夠一起行動。
沒過多久,凌霜她們被帶到另一處角落裡了。
看那樣子是準備用水缸去按著姑娘們的腦袋溺水了。
原來,他們就是準備這個樣子來一下下摧毀所有人的意志。
前面正在遭遇的,後面站著看的。
每個人都會害怕這個過程的。
果然,凌霜她們一批十個人剛被帶到水缸旁邊,就被黑衣人死死抓住頭髮往水缸里按。
緊跟著輪到下一組參訓女兵,去到剛才凌霜她們挨罵的隔間。
那名外籍顧問似乎嫌進度太慢,對著身旁的中方教官低聲吩咐了幾句。
下一個隔間,考核的力度陡然加重。
兩名考核人員上前,直接上手。
將那名女兵的胳膊死死按在椅背上,把女兵的腦袋按在桌子上,言語中極盡羞辱,還伸手推搡,故意製造肢體衝突。
那女兵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強撐著不肯屈服。
大廳里不少參訓女兵看到這一幕,身子都忍不住發抖。
樓新月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果然來了。
嘴上說是模擬被俘考驗,實則已經開始動手施加暴力。
她的手指悄悄攥緊,指尖已經摸到了袖口裡裝著瘙癢粉的紙包。
就在這時,沈思光也察覺到外教那邊的程度有些不對勁了。
他眉頭一皺,上前兩步想要制止。
之前他們說好的可不是這樣做的!
沈思光心裡一沉,果然被樓新月給說中了。
可別把各軍分區的女同志們都嚇破了膽,回頭他們教不了這個差的。
可那外籍顧問抬手攔住他,語氣強硬。
「沈先生,這是我們的考核標準,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指揮官,就必須承受這種壓力。
勇氣和毅力非常重要,你們華國的女兵要是不能經受這些,不配參加我們軍部的指揮培訓。」
沈思光面露為難。
他心裡清楚這樣做太過過火,可這是上面敲定的合作培訓項目,他也不好當場撕破臉。
隔間裡的衝突還在繼續,那名女兵已經被逼得快要崩潰。
樓新月心頭火氣往上涌。
她來參加培訓,是為了學本事保家衛國,不是來挨欺負的,也不是任由外人肆意踐踏自家戰士的尊嚴。
她往前踏出一步,正要開口。
卻見沈思光已經被那人高馬大的外國佬給直接退倒了。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樓新月依舊抱著手臂,她接下來的動作都會老實護著自己的胸。
不讓這個囂張的洋鬼子找到一丁點兒理由來找她的事。
「海省基地成員,張葉、莫莉、賈翠翠、李穎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