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司令部前院,剛踏入僻靜的戰備通道。
樓新月眼底的從容微微收斂了些。
這不像是要進大院的節奏啊!
她本以為跨過司令部的大門,便是第二關考核的場地了。
可眼前根本沒有任何訓練設施,樓新月也沒有看到其他像是來參加指揮官培訓的同行。
眼前只有三輛通體墨綠的軍用越野車靜靜停靠在路邊,引擎低鳴。
像是早已待命多時了。
沈思光停下腳步,神色恢復了制式化的冷峻,不帶絲毫多餘情緒。
「第二關考核場地屬於特級保密區域,不在本部營區。
所有人依次上車,全程禁止睜眼、禁止交談。
你們人數都已經清點好了嗎?」
話音落下。
兩名佩戴執勤臂章的戰士上前,手中整齊疊放著黑色不透光的蒙眼布條。
凌霜三姐妹臉色微變,卻早已習慣部隊考核的嚴苛詭異,她們沒有半句異議,乖乖低頭,任由戰士將布條纏緊雙眼,遮蔽所有視線。
樓新月冷笑了一聲。
「有意思,這麼說來,你們三姐妹就是這一次京市司令部自己派出來的參訓女兵了?」
凌霜腳步一頓。
沒有回答樓新月的話。
沈思光也是驚嘆於婁星月的敏銳。
她竟然能看出來凌霜她們的參訓身份。
雖然有了蒙眼睛這個動作。
但是沈思光也覺得這並不能代表了什麼。
萬一就是保密性的需要呢?
不過,上官司令他們這個決定確實有些有失公允了。
等凌霜她們到了第二關,還不知道要被其他軍分區的女兵怎麼奚落呢!
本來凌霜她們作為京市這一次的參訓人員,原本應該是要避嫌的。
首長他們還非讓凌霜她們出來得罪人。
「唉!」
沈思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好是壞?
要是等這些女兵們回去告狀的話,他們司令部估計要被大家的唾沫好好淹一頓了。
樓新月耳朵豎了一下。
這三輛車上估計就是今天最後一批通過考核的女兵們了。
樓新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接受了沈思光他們的束縛安排?
現在必須要帶眼罩,那就等下車再說了。
連凌霜她們都盡數配合了,依次蒙眼列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底發緊。
樓新月站在隊伍之中,心頭警鈴大作。
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
所謂的指揮官膽量考核,根本不是普通的場景試煉,而是要被秘密轉移到更加危險恐怖的地方去。
樓新月腦海里瞬間閃過前世看過的所有特種兵魔鬼特訓的電視劇劇情畫面。
——什麼密閉囚禁、極限逼供、模擬拷打、精神施壓等等。
樁樁件件,都是專門摧毀人心志、逼出軟肋的狠手段。
尤其這次考核規則全盤照搬外籍訓練模式,那些洋鬼子最擅長用極端手段折磨參訓人員。
美其名曰「考驗忠誠與膽識」,實則充斥著刻意的羞辱與打壓。
樓新月眸光微沉,心底冷笑不止。
她從始至終,只為報答楊貴平司令的知遇之恩才回來參訓的。
對這個照搬外族規則、本末倒置的司令部培訓,樓新月半分認同感都沒有。
歸根結底來說,就是樓新月對於部隊這個地方還沒有真正地建立歸屬感。
人無完人。
這都是需要時間來考驗的。
樓新月雙手緊捏成拳。
她想著這一次若是對方規規矩矩的考核也就罷了,她便認認真真接下所有試煉。
可若是敢像折磨特種兵一樣,對她們動用暴力、審訊、羞辱的手段,她絕不可能逆來順受、任人拿捏。
因為她不是特種兵,甚至她就不是個真正的女兵。
她只是被楊貴平他們給發了個工作證就來了而已。
萬幸!
方才在鐵皮房內,樓新月拼死守住了底線,沒有被沈思光他們用麻繩捆綁束縛住了雙手。
此刻她雙手看似規矩交疊放在身前,看似在配合隱忍。
實則她的十指靈活自如,沒有半分桎梏,足以應對任何突發危機了。
旁邊的戰士弄完凌霜三姐妹的後。
拿著黑色布條走到她面前,語氣公式化,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樓同志,即將前往絕密單位,請你低頭配合蒙眼。」
樓新月不動聲色微微垂首,任由對方將布條不松不緊的纏在她眼上。
她刻意沒有交代讓戰士繫緊。
所以布條邊緣留有細微縫隙,光影變化、周遭動靜,她透過縫隙能夠盡收眼底。
但是樓新月表面卻和眾人一樣,宛若徹底失明,看不出半點異常來。
反正她的手能動,一會兒上了車之後。
哪裡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樓新月再自己去調整算了。
「依次上車,有序落座,不許亂動。」
沈思光沉聲下了最後的命令。
一眾蒙眼女兵被戰士指引著,逐一彎腰坐上軍車后座。
進行最後一次大點名。
這一批都是以軍分區為單位的,估摸著也還是二十個人左右。
樓新月緊隨其後,點完名後,她直接席地而坐。
落座的瞬間,車廂車門「砰」的一聲重重落鎖,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光線。
車子很快啟動,平穩駛離司令部本部。
一路加速,朝著城郊無人的深山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密閉,外頭還用一整塊的軍綠色大油布封死了。
只能夠聽到風噪裹挾著引擎轟鳴聲呼呼作響,蓋住了一切細微動靜。
同車的凌霜三姐妹屏氣凝神,脊背緊繃,滿心都是對考核的敬畏與緊張,半點都不敢放鬆。
唯獨樓新月,借著蒙眼布條的縫隙,冷靜掃視車廂內的每一處角落,同時指尖悄然微動。
趁著車廂顛簸、風聲嘈雜。
所有人注意力高度緊繃的空檔,她心神沉入隨身空間,動作飛快。
然後將以前她提前備好的各類藥粉,被她一一取出。
無色無味的迷暈粉、觸之即癢的瘙癢粉、麻痹肢體的軟筋粉,全部分門別類拆開一半的封口。
就為了關鍵時候不拖後腿。
紙包、小瓷瓶盡數敞開,被她借著身體遮擋,輕輕擱在身上各處,就連馬尾縫隙中間都被她藏了一個小瓶子。
身上裝得差不多了之後。
樓新月把剩下的都收回到空間裡面去,然後一一擺開。
放在她能夠順手取到的位置。
樓新月算計得極准。
一會兒要去的地方,絕對是類似密閉軍車空間這樣狹小,空氣流通緩慢的黑暗之處。
所以她提前準備好的這些藥粉極容易在無聲無息間瀰漫開來。
一旦抵達特訓基地,對方若是安分考核,她便收起所有後手,安分完成第二場考核。
可若是真敢上來就動手壓制、暴力審訊、刻意羞辱折磨她們這群參訓女兵····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一定要讓這些自詡權威、照搬外族糟粕、欺負自家戰士的人,親身體驗一遍什麼叫自作自受。
秤砣打到自己腳上才會知道疼。
樓新月太鬼了,她這根本就是得天道庇佑。
根本就不用和對方硬碰硬。
只需一陣無聲飄散的藥粉,便能讓他們自亂陣腳,渾身受制,連問題出在哪裡都查不出來。
車廂一路顛簸前行,越走越偏僻,周遭徹底沒了城區人煙。
凌霞小聲低喃,帶著一絲緊繃的不安。
「大姐,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他給我這眼罩勒得太緊了,我感覺兩個眼球有點脹得慌。
非常不舒服。」
凌霞嘆了口氣。
「你還能不能忍得住?」
凌冰沉默,手心早已沁出薄汗。
幾人的低語,被樓新月聽得清清楚楚。
但是她也不想當那濫好人。
這一車的人都是競爭敵對關係。
樓新月雖然不想和對方提前結下樑子。
但也不代表她就要大公無私原諒剛才那三姐妹對她的冒犯。
樓新月眼底寒意更甚。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敞開的藥瓶邊緣,心底底氣十足。
她不怕考核難,不怕體能苦,不怕試煉險。
但她絕不接受毫無底線的羞辱、暴力打壓和非人折磨。
當兵受訓,是為了變強護國,不是為了供人取樂、任人欺凌。
若是這所謂的精英考核,本質是踩著自家軍人的尊嚴,迎合外人的畸形標準。
那她樓新月,不介意親手掀了這虛偽的規矩。
後面凌霜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只能厚著臉皮請求樓新月幫幫妹妹。
「樓同志,那個···」
樓新月:「···」
「能不能請你幫我妹妹調整一下眼睛上的布罩,她有點不舒服。」
這都已經問上門了,樓新月也不至於這麼冷血。
「要不要我把你手上的麻繩解開?
你們自己去調整。」
凌霜一聽就直接拒絕了。
「這可不行,不然回去我們要被處分的。」
樓新月默默搖頭,看來這些人都沒有她這種敢為天下先的勇氣。
其實根本就不用接受考核了。
她樓新月膽大包天。
樓新月不像凌霜她們一樣,白白長得魁梧健壯,瞎了這大個子。
她直接把腦門上的眼罩扯了下來。
隨即就和專門隨車看守的班長看了個對眼。
樓新月只是微微一愣。
然後還毫不客氣地對著對方點頭示意。
然後鎮定地在凌霞的面前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