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伙都沒想到樓新月說的都是真的。
原本還要等考核結束之後,才能確定參加培訓大會的名額。
可經過昨天鬧那一場。
當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趁著食堂人數齊。
沈思光就拿著大喇叭開始喊話了。
讓各單位女兵們下午都穿好軍禮服,準時在宿舍樓下集合。
糾察隊的班長們會負責按秩序將她們帶入禮堂。
「之前被淘汰的那幾位真是命不好啊!」
剛到司令部的第一天,大衛他們就自作主張。
說這次來的人太多,他們沒有精力教。
說要通過考核,篩走一批人。
樓新月當時忙著給報社投稿,逃過一劫。
不然沒受過這種關押小黑屋的苦,她絕對是被轟走的其中一個。
沈思光重點講了好幾項注意點,這才把大家放回去準備了。
莫名的,各軍分區的女兵們,下意識把樓新月當成了領頭羊。
家裡有關係的,都已經想辦法去調樓新月的檔案了。
但是,查得最細的那一個,也只是知道。
樓新月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團級幹部了!
大家心裡都不敢相信。
如果人家真的還是個團級幹部,那昨天對大衛他們那些外國佬的說教根本就還算是低調了。
她們當時怎麼好意思吐槽人家是愛出風頭呢!
樓新月看著女兵姐妹們看她的眼神是越發尊重了,她也沒有想太多。
絲毫不知道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樓新月聽著沈思光還在這裡嘰嘰歪歪的,就有些煩。
開會最無聊,她是縫會必睡的體質。
為了時刻幫著國家緊盯這幫外國軍事專家,樓新月決定先溜回去睡個午覺先。
一會兒正式開會的時候才不會壞事。
樓新月偷溜的時候,剛好被沈思光逮到了。
「樓新月同志。
你要去哪裡?」
霎時間,整個食堂的女兵都齊刷刷轉過頭來,盯著樓新月這個另類看。
樓新月難得也會有一絲尷尬浮在臉上。
「那什麼···」
樓新月眼珠子一閃。
「我就是突然有些肚子痛,想去方便一下。」
該死。
她是想悄無聲息的偷溜走。
不是想這麼社死的當逃兵喂!
人有三急。
沈思光沒說什麼就放行了。
「哦,那樓同志你快去吧!
下午的大會一定要按時按質參加。」
「是。」
樓新月立馬挺胸立正,聲音很洪亮。
看起來倒像是一個很好的士兵苗子。
沈思光心裡稍微放鬆了些。
等其他人聽完訓導回來,樓新月早就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辛虧她爭分奪秒,好好休息了幾十分鐘。
兩點鐘之前,張葉過來把樓新月喊醒了。
「隊長,快醒醒!
馬上就要緊急集合了。」
樓新月一咕嚕從床上坐起來。
「哦,知道了。
等我找一下我的衣服。」
莫莉也趕緊把樓新月一水都還沒有穿過的新禮服取了出來。
「隊長,別怪我不經同意開你的箱子。
我們這是卡著時間叫你的,多一分不多晚一分不晚。
既能讓你多睡會兒,也不至於遲到。」
樓新月大大咧咧慣了,人家好心幫忙。
她不是腦子有病,來怪人家幫忙的。
再說了,她那箱子就是看著豪華,實則這裡頭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樓新月立馬就把衣服全部套上。
那邊筆記本和鋼筆賈翠翠也幫她帶好了。
除了李穎依舊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李穎這兩天已經沉默收斂了許多,不再公開和樓新月叫板了。
看得出來,上級首長們很重視這次的培訓大會。
光是她們暫住的宿舍樓到行政樓的這段距離,路上都安排了標兵們崗哨站軍姿。
沈思光那邊還沒有派人來領路。
女兵們姿態也就有些松垮。
一群女兵看著百十號人,卻三三兩兩站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還沒到正式集合的嚴苛時刻。
大家有些緊張,緊繃了多日的精神狀態稍顯放鬆。
有人小聲說笑。
有人低頭整理嶄新的軍禮服領口、腰帶。
海省基地小隊這邊,除了李穎一個人站得有些遠外。
樓新月全然沒在意旁人細碎的目光。
幾十分鐘的午覺睡得格外沉,此刻精神飽滿、頭腦清明,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嶄新的軍禮服穿在身上,版型利落規整,襯得她身姿挺拔、脊背筆直。
樓新月眉眼清冽又正氣凜然,自帶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氣場。
樓新月心裡還想著,一會兒大會結束之後。
一定得約著莫莉她們去後面操場。
多拍幾張照片,回頭洗出來,好好留念。
張葉站在樓新月身側,小聲感慨。
「今天這大會絕對隆重,那些外籍顧問也會全員到場。
包括我們華國軍部的好多高層首長都會出席。
怎麼辦?
我有些緊張。」
莫莉壓低聲音補充。
「就是,咱們幾個一定要好好表現。
隨時注意情況。
這次動員大會肯定是要給咱們立規矩、定集訓基調的。
我們倒是不想給國家添麻煩。
就是不知道那幫洋人,今天會不會安分一點?」
莫莉剛說完,周遭幾個女兵就紛紛附和上了。
「就是,咱們一會兒還是得小心點。
要是真遇到什麼情況了,就互相通通氣。」
經過昨天的事請,所有人心裡都門兒清。
這幫外國軍事專家表面上是專門赴華,來和華國人友好交流的。
實則這是一場大國之間暗流涌動的博弈較量。
有人輕聲嘆道。
「希望他們別再搞小動作了,安安穩穩教學就行。
我們一定好好學還不行嗎?」
樓新月聽著眾人的議論,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冷光,心底卻無比清醒。
安分?
不可能的。
大衛那群人昨日既折損顏面,又賠付補償、當眾落敗。
心底的怨氣肯定早就堆到了頂點。
今日全員到場的動員大會。
這是一個萬眾矚目、鏡頭聚焦、規矩森嚴的場合。
也恰恰是他們那幫外國人最擅長當面做人、背後做鬼的搞事舞台。
樓新月都能想像得到這幫人有多虛偽了。
他們一般明面上絕對會溫順謙和、彬彬有禮。
擺出一副虛心交流、誠意教學的姿態。
私底下,必然已經布好了新的圈套,等著伺機發難,暗中刁難打壓我華國參訓女兵。
樓新月有些不放心,女兵同志們確實很少能有這種參與大項目活動的機會。
所以,遇到突發情況的話。
確實會難以招架得住敵人的陰招。
樓新月自己心裡也打鼓。
大衛他們尤其是會重點針對她這個當眾撕破他們偽裝、壞了他們好事的軍心督導員。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規整的皮帶,心底已經做好了準備。
好戲,才剛剛開場。
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
就在眾人閒聊等候之際,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沈思光身姿端正,帶著一個小隊的白衣軍官,快步朝著女兵隊伍走來。
原本松垮說笑的女兵們瞬間回神,立刻收了所有小動作,齊刷刷站直身體。
整個女兵方針的隊形瞬息規整,鴉雀無聲。
沈思光目光掃過全員,挨個檢查眾人著裝儀容,語氣嚴肅開口。
「全員注意!
五分鐘後全部列隊出發,前往軍部大禮堂參會!」
沈思光語氣相當之嚴肅。
「我再次重申一遍大會紀律!
第一,全程站姿坐姿端正,儀容整潔,無交頭接耳、無隨意張望。」
第二,面對外籍軍事教官們,一定做到有禮有節、不卑不亢。
禁止私自和外教隊員爭執、產生衝突對峙。
第三,認真聆聽會議指令、記錄集訓規則。
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絕不允許丟我華國軍隊的臉面!」
沈思光的叮囑鏗鏘有力的落下,字字都帶著鞭策的分量。
所有女兵齊聲應答。
「是!
保證完成任務。」
宿舍樓前,大家聲音整齊劃一,氣勢昂揚。
沈思光微微頷首。
目光下意識落在隊伍最前方身姿最挺拔、氣場最沉穩的樓新月身上。
早上食堂偷溜的小插曲他還記憶猶新。
可此刻看著這丫頭端正肅穆、氣場十足的模樣。
半點都看不出她早上偷懶摸魚的慵懶樣子。
關鍵時候不掉鏈子就行。
這丫頭可塑性極強、沉得下氣場。
是個好苗子,就是還得好好磨磨性子。
也難怪首長們破格器重,委以她督導的重任。
就連沈思光看到樓新月都忍不住想親近呢!
他心裡有種預感,樓新月這一次還會給大家帶來新的驚喜。
沈思光放心收回目光,高聲下令。
「全體都有,按原單位列隊!
出發!」
有糾察班的老班長們帶隊,女兵們氣勢還是比較足的。
整齊的踏步聲驟然響起。
百餘名女兵身著規整軍禮服,隊列整齊、步履一致。
順著崗哨林立的大道,朝著軍部大禮堂穩步前行。
陽光落在一身筆挺的軍裝上,熠熠生輝。
這是一道優美光榮的風景線。
司令部宣傳部的幹事們早就守在大部隊的必經之路了。
各種曝光燈在樓道上閃爍。
鏡頭光線折射,閃到排頭兵樓新月的卡姿蘭大眼了。
她不悅地微微蹙眉,目光鋒利地直射罪魁禍首。
與此同時,一張世界明照就此誕生。
樓新月不知道,大會都還沒有開結束。
她這張照片就在軍報上面徹底火了。
哪個人才還給她這張照片取了個霸氣的名字。
叫做《兵王的蔑視》。
····
與此同時,軍部大禮堂後台。
一眾外籍顧問早已提前到場等候了。
樓新月之前就說過了,這幫人特別會做表面工作。
希望華國人千萬不要被他們的暫時示弱所迷惑。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古話驗證了多少人心!
大衛穿著規整的制式西洋軍裝。
他面上依舊掛著溫和儒雅的假笑,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翳與戾氣。
大衛一直在往禮堂外面看。
那個讓他歷經恥辱的華國女兵!
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大衛身邊幾名外籍軍官圍在一處。
壓低聲音用母語飛快交談,字字都帶著陰狠。
「大會正式開始後,就是我們的主場。
大衛先生,別著急。
昨天的帳,我們慢慢算。
那個叫樓的女兵,不是很能逞能、很敢挑釁我們嗎?
今天就叫她被她們華國自己人嫌棄和唾罵。」
還在場外的樓新月絲毫不知道她被有心人惦記上了。
舒服地打了兩個打噴嚏後,樓新月晃了晃腦袋。
不再多想。
···
大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望向禮堂入口的方向,心中已然盤算好了所有算計。
今日公開場合上,他們不講拳腳對峙,不講賽場比拼。
他要在專業技術、教學規則、集訓考核上層層設卡、步步挖坑。
這麼一來,他們這些洋教官既能落得光明正大、嚴謹合規的美名。
又能精準針對樓新月,打壓了華國所有參訓女兵的銳氣。
他大衛要讓所有人知道!
即便昨日他一時大意輸給了一個華國女人還賠了補償。
但他們依舊手握技術話語權,依舊能隨意拿捏這群華國人!
但是,大衛他們的算盤終究是要落空了。
因為他們想針對的不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樓新月是個女人,像大衛他們這樣自大的大男子主義的忠實擁護者根本不會把樓新月放在眼裡。
但是樓新月是個來自科技時代的優秀先知女性。
他們的陰謀詭計在對上樓新月時,終究要徹底粉碎。
上官飛鴻他們也到了指定的台上席位坐好了。
這一次,讓女兵們最後出場。
就是想讓外教們看一看華國軍人的精神面貌和昂揚風采。
樓新月這丫頭昨天鬧這一段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
至少上官飛鴻他們明白了,並不是要一味藏拙就是好辦法。
適當時候,也要露一露爪牙。
有些阿貓阿狗才會把你當個人看。
所以,當樓新月知道她的座位在第一排時,眼神閃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
首長們怕不是把全部希望都壓在她身上了!
這個位置完全就是活靶子來的。
罷了!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當兵就要有個當兵的樣子。
樓新月倒是挺能開導自己的。
在坐的一百多號人裡面,比她樓新月優秀的,實在是難挑。
能者多勞,她不覺得辛苦。
想到這裡,樓新月直接一屁股坐到上官飛鴻他們為她精挑細選的位置上去。
託了樓新月的福,張葉她們也有幸被安排到了高光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