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威輕嘆一聲，目光死死盯著正和邁阿密握手寒暄的楚北修。
「我爹說，司令部情報科早就掛著楚北修的名字。
只是一直抓不到實打實的證據。
公安那邊曾經懷疑他借著海運渠道，偷偷傳遞情報，走私文物和工具機廠精密器件。
如果這人真的暗中跟境外勢力勾連，咱們勢必要想辦法把他拿下。」
霍庭白他們系統不怎麼和外面互通交流，所以這些事情他還真的不知道。
霍庭淵遠在海省三年，更不可能知道這些消息了。
「只是這人做事滴水不漏，每一筆帳目都做得乾乾淨淨。
市場管理局的找藉口去查了好幾次，最後全都卡在證據不足上。」
說到這裡，海威心頭震動，低聲感慨。
「萬萬沒想到，他今晚居然親自來百樂門，還私下和邁阿密這幫第一次公開在華國露面的外籍顧問碰頭。
這哪裡是簡單的商業應酬，我估計這幫人是在接頭辦壞事！
要是猜錯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他們當球踢。」
霍庭白心裡也沒底，要真是這樣的話，得趕緊讓霍庭淵那邊知道這事。
「海子，你摸去二樓，把這個情況告訴給庭淵知道。
問問他那邊有沒有什麼計劃？」
兩人已經在部隊混了那麼久，自然不會像年少時那樣無腦衝動。
這種要命的線索，一個搞不好，壞的那可是國家級的大事。
海威點點頭。
「我曉得了。」
借著昏暗的燈光，海威悄然離席。
二樓靠欄杆的卡座上，霍庭淵斜倚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紅酒。
眼角冷冷鎖定下方三人。
他倒是不認識楚北修，但他知道，一群剛來華國不久的外國人，能有一個看起來很熟悉的華國朋友。
這已經是非常不對勁的事情了。
微型小相機藏在手掌之中，霍庭淵卡著視角將一樓卡座里的談話場景全都拍成了照片。
邁阿密他們這邊還在沾沾自喜，絲毫不知道身後已經跟上了華國軍方派來的小尾巴。
楚北修和邁阿密、大衛他們打完招呼，順勢落座。
侍者上前添酒點菸。
雪茄燃起淡淡的青煙，端得一副紙醉金迷的表象。
楚北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溫和儒雅的商人笑容褪去幾分，改用對方熟悉的外語交談。
「邁阿密先生，軍方集訓這邊的進展，我已經收到了消息。
昨天還有今天大會上給你們添麻煩的那個女兵，對你們來說似乎很棘手！」
邁阿密端起酒杯，指尖摩挲杯壁，臉色冷沉。
沒想到楚北修連這種內幕消息都知道。
看起來，這個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強。
「樓新月！」
這個名字對於大衛他們來說是一種沒有預料到的恥辱。
「這個華國女人確實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估。
她不僅當場戳破我們在考核上的漏洞，已出現就打亂了我們原本的計劃。
讓華國女兵全國際丟臉的目的沒有達到。
再放任她繼續，後續的戰術觀摩、裝備測試，都會處處受阻。」
這幫外國佬在對樓新月找事的認知上確實是非常醒目的。
大衛在一旁咬牙補充。
「原本計劃借著這次集訓，一邊糊弄愚鈍的華國軍官，一邊採集我方需要的華國陣地數據、戰士訓練參數等情報。
沒想到一個女人倒是比很多華國男人要難纏很多，此人感官非常敏銳。
我們昨天到今天的很多安排都已經被她攪亂了。」
楚北修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陰柔的算計。
「兩位不必憂慮。
我在司令部後勤物資、場地調度這邊都有人。
想要限制一個邊緣軍區來的參訓女兵，辦法有很多。
而且不顯山不漏水。
為了表示我們這邊的誠意，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們解決掉那個礙眼的女人。
所以，趁著這次盛會的好時機，我們雙方深度合作的請求，希望你們能再多考慮一下。」
邁阿密是只老狐狸，沒有第一時間附和楚北修的話。
「哦？你們具體打算怎麼做？
先說來聽聽。」
邁阿密可不接受華國人開出來的空頭支票。
要是這事辦不好，容易給德意志政府招黑。
他是盼著華國人倒霉，可沒準備連累自己的國家。
要是楚北修他們只是一幫中看不中用的蠢貨，他們也犯不著和楚北修他們這幫香江勢力綁在一起。
楚北修沒有被為難到，他幾乎張嘴就來。
「你們到時候見可以在野外拉練項目上、甚至裝備領用上面動手腳。
只要不出人命，就算弄出一點意外，最後也只會判定成訓練事故。
不會連累到你們的。」
這番對話一字一句，順著收音器，清晰傳到霍庭白的設備中。
霍庭白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眼底寒意暴漲。
「也不知道首長們給的這個黑匣子好不好使？」
他雖然聽不懂這幫外國佬說的鳥語，但是樓新月的名字他還是拼得出來的。
這幾個人短短十來分鐘的時間，已經提到那丫頭七八次名字了。
要說這幫人沒有窩藏禍心，霍庭白一個字都不信。
他們果然不止是想對華國士兵來一次簡單的技術交流。
霍庭白都已經預料到了，這幫玩不起的東西肯定是在這裡密謀。
打算借著後面的集訓課程上暗中設局，針對樓新月下手！
樓上，霍庭淵已經聽完海威對樓下那個華國眼鏡男人的介紹，心臟重重一跳。
又是香江那邊的線索？
不會又讓他們碰上香江特務了吧？
「海子，謝謝！
你提供的這些線索非常及時。」
霍霆淵也不在二樓待著了，他跟著海威下了樓。
打算直接去和堂哥商量對策。
「走，咱們直接下去盯著那幫人。」
二樓欄杆邊的卡座徹底空了下來。
霍庭淵收起掌心的微型相機，眉眼間所有漫不經心的慵懶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偵查專業軍人獨有的冷冽銳利，霍庭淵的目光沉得嚇人。
香江潛伏勢力、外籍外訪教官····
暗中勾結、蓄意製造訓練事故、針對性靠近華國軍方……
這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將事情的真相引入一個奇怪的氛圍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