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場舞廳私會，似乎已經把所有線索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黑色鏈條。
只是現在，霍庭淵他們還不得其章。
霍庭淵的聲線里聽不出情緒，卻自帶一股壓人的決斷力。
海威不敢多言，連忙點頭引路。
兩人借著舞廳昏暗交錯的光影，順著側梯低調下樓，腳步輕得幾乎落地無聲。
全程又避開往來服務生與醉酒賓客，完美融進喧囂人群里。
待到兩人悄然落回一樓內場。
霍庭白抬眼望見海威把霍庭淵帶下樓了。
他只是眉心微蹙，卻沒有多說什麼廢話。
眼下局勢緊急，每一秒都至關重要，沒有多餘時間爭執。
「我聽到他們提到了樓新月的名字了！」
霍庭白張嘴就甩出一個響雷。
「什麼？」
難得的，兵王霍庭淵直接被這話嚇到了。
雖然表面上表現得不在意，但霍庭淵知道，他的心跳得極快。
他其實非常在意樓新月。
在意地快要瘋掉了。
這幫該死的洋鬼子和香江勢力有牽扯也就罷了，他們這時候提到那丫頭，能是什麼好事情？
霍庭淵咬咬牙。
直接在最快的時間內想出了辦法。
「從現在開始，咱們三個一人盯一個人。
儘量把他們說過的句子都背下來，回頭去找樓新月問問···」
霍庭白了解自己的堂弟，他現在明顯就是非常擔心的狀態。
陷入愛情里的男孩兒最是自卑擔憂。
霍庭淵現在整個人就處於這樣的狀態里。
「不用慌，首長出發前給我了一個黑匣子。
說是科研院那邊的最新成果，能夠把聲音也通過磁帶錄製下來。
我從坐在這裡開始就把那黑匣子的開關打開了，如果這東西真的能用，那就不用咱們三個絞盡腦汁來背鳥語了。」
霍庭淵聽完霍庭白還有這東西呢！
整個人才算是放鬆了些許。
「那就好。
那咱們儘量不說話，動作交流，免得影響那東西發揮····」
霍庭淵還挺聰明，儘量減少自己這邊的雜音。
三人迅速靠在更加隱蔽的立柱陰影下。
形成一個三角站位，彼此眼神交匯，瞬間互通心意。
霍庭白的位置直接就靠在楚北修的單人沙發椅後面。
而真實身份就是香江特務的楚北修，依然沒有察覺到來自背後的威脅。
還在大放厥詞，給大衛他們瘋狂出主意。
準備怎麼按死樓新月！
過了許久，也不知道楚北修和邁阿密他們聊到哪裡了。
感覺到對方應該是要準備撤人了。
因為邁阿密已經開始平凡地觀察時間了。
霍庭淵壓低嗓音。
氣息極輕，完全壓在爵士樂的轟鳴底下。
「海威剛跟我提過了。
楚北修，海運商會負責人，長期被情報科掛名懷疑。
無實證、無破綻、無把柄。」
霍庭淵臉色嚴肅。
上次在樓新月的帶領下，霍庭淵已經能夠自己分析很多人的行事動機和背後目的了。
「無風不起浪，各單位都已經開始懷疑了。
那就要相信大家的直覺。
這個人，絕對就是香江特務！」
霍庭白眸色沉沉，補了一句。
「今晚是他主動接頭大衛他們。
從他主動上前來握手擁抱對方來看，他們絕對是提前約好的。
咱們司令部首長他們那邊是提前知道的嗎？」
海威嗤笑一聲。
「沒關係，咱們可以回去問。
要是這幫外國佬離開司令部都不提前報備一下，那不用想，絕對有貓膩。
所以，今晚他們和楚北修接頭，這就是鐵證。」
霍庭淵眸光一冷，視線穿透晃動的人群，餘光鎖死盯住旁邊的豪華卡座。
楚北修還在那低聲談笑，儒雅斯文的皮囊之下，藏著最陰毒的算計。
他甚至還在耐心給邁阿密畫餅，語氣篤定囂張至極。
「只要這一次的合作達成。
後續你們需要的更加細緻的華國軍方場地數據、訓練動態、參訓人員短板和優勢等方面，我都可以想辦法給你們總結輸送過來。
一個樓新月而已，阻礙不了咱們辦成大事的結局。
一場野外突發險情、一次裝備小故障，悄無聲息就能解決掉一個人了。」
大衛聽得眼底發亮，明顯也是動了殺心的。
邁阿密端著酒杯慢悠悠晃著，看似淡定，實則已然默認了這場骯髒交易。
華國軍區司令部那幫廢物，無人知曉害死樓新月的事情竟然還有他們自己人的幫忙吧？
只要他們不自己出面動手，事後也是查無源頭的。
這一場完美的借刀殺人，完美的禍水東引似乎沒有道理去拒絕吧？
邁阿密面上不顯，心裡卻非常滿意楚北修親自送上門來當劊子手。
簡直是一次完美到有些讓邁阿密也覺得惡毒的計劃。
立柱陰影處，海威聽得後背發涼，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真夠無恥的！
這幫死洋鬼子怎麼一直在提樓同志的名字啊？」
就連海威也聽到了，那就不是霍家兄弟多心。
他們竟然真的打算對付樓新月一個女人？
「煩死了，這幫假模假樣的洋鬼子。
打著技術交流的幌子，暗地裡搞特務勾結！
真是沒意思。」
海威和霍庭淵他們聽不懂，還不知道楚北修他們是在密謀要做掉樓新月了。
也幸好他們聽不懂，不然依照霍庭淵那護短的性格和一身暴躁脾氣。
估計先被做掉的就是楚北修他們這一桌子人了。
····
霍庭淵指尖微蜷，胸腔壓著翻湧的戾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們忌憚樓新月。」
這聽不懂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
正因為樓新月觀察力逆天，膽子也比常人大。
她一次次拆穿邁阿密他們的偽裝、打破他們的陰謀。
所以這幫內外勾結的豺狼，第一時間想除掉的，就是她。
霍庭白沉聲道。
「現在怎麼辦？
我們是當場把人拿下？
還是繼續潛伏取證？」
霍庭淵目光飛快掃過全場，大腦飛速權衡利弊。
如果是樓新月在場，她現在會決定怎麼做？
楚北修身份特殊，商界人脈盤根錯節，當眾抓捕極易引發輿論風波、涉外糾紛，反而打草驚蛇。
讓背後潛藏的整條情報網徹底蟄伏，再也抓不到隱藏在暗處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