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傑話落，回應他的是一陣安靜。
就在他伸手握住門把，想要推門看看時，辦公室門從內被倏地打開。
柯傑剛抬起的手在空氣中僵住。
周琦站在門內，一臉意味深長地看他，「柯先生，來給我妹妹送午飯？」
柯傑神情不自然，「周，周醫生。」
周琦毫不見外，手一伸，就要拿柯傑手裡的午飯。
打開瞧了一眼，「呦，正合我口味。」
柯傑，「……」
辦公室里的衡婧，「……」
周琦，「要不我們一起？人多熱鬧。」
說完，擔心被柯傑拒絕，還又補了句，「放心，我最近在減肥，吃得特別少。」
柯傑，「……」
衡婧，「……」
這頓午飯，周琦這個電燈泡，明晃晃地夾在柯傑和衡婧中間。
柯傑本來想拒絕一起吃飯這個提議，「周醫生，我不餓，我……」
周琦好像東道主，一把摟住柯傑的肩膀將人往衡婧辦公室帶，「怎麼會不餓？來來來，別客氣。」
柯傑，「……」
確定這飯是他做的？
不是周琦？
看著柯傑被周琦帶進來，衡婧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周琦將柯傑一把按在病人坐的椅子上，然後對衡婧說，「我去隔壁借一把椅子……」
說罷，周琦轉身離開。
隨著周琦離開，辦公室里就只剩下柯傑和衡婧。
衡婧背對著柯傑。
柯傑站起身，幾步走到她身後，「我幫你接。」
柯傑胸口貼上來，衡婧周身一僵。
柯傑大手一伸，接過衡婧手裡的水杯。
衡婧下意識想轉身離開。
誰知道，柯傑另一隻手扶上了她的腰。
衡婧呼吸一緊，「柯傑……」
柯傑仗著身高完全攏著衡婧，「衡婧，你是醫生，救死扶傷，能不能也救救我……」
衡婧垂在身側的手輕顫。
柯傑又說，「我不能沒名沒分跟著你。」
衡婧咬下唇。
柯傑提一口氣，「你昨晚如果早說會不認帳，我不會讓你睡我……」
柯傑俯著身，說話的時候熱氣就扑打在衡婧耳邊。
幾句話下來，衡婧耳朵早已通紅。
衡婧，「柯傑，我早上不是說了嗎？有什麼話，晚上說。」
柯傑低垂眉眼，「我知道。」
衡婧，「那你還……」
柯傑，「我年齡小，也沒讀過幾年書，怕你騙我，玩弄完我之後又不想負責……」
衡婧，「……」
騙他。
玩弄完之後又不想負責。
這話怎麼聽著都像是女人應該說的話。
受衡櫟的事情影響，衡婧沒談過戀愛。
她不知道所有男人都會這樣說話。
老實說，她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衡婧心煩意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時，去隔壁拎意思的周琦去而復返。
周琦進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還好我去得及時，李醫生也去借椅子。」
聽到動靜，衡婧和柯傑一秒分開。
周琦推門而入，看了眼神情有異的兩人，假裝沒發現，拎著椅子上前，『咚』地一放，恰好把椅子放在兩人中間。
他今天鐵了心要做兩人之間的電燈泡。
吃飯過程中的氛圍，不可謂不微妙。
周琦吃幾口菜，抬眼看向柯傑，「我沒記錯的話，柯先生現在是婧婧的假男友，是嗎？」
柯傑夾菜的筷子頓住。
假男友。
這話要是昨晚之前說，沒毛病。
可經過昨晚的事情後，柯傑如今只想上位。
見柯傑不說話，周琦也不逼問，繼續自顧自地說，「要不說柯先生這個人能交朋友，不過就是假男友而已，這樣盡職盡責。」
柯傑依舊沉默。
衡婧這邊蹙起了眉，「食不言，寢不語。」
周琦側頭看衡婧，「你這都是什麼大古董思維。」
說完，周琦再次看向柯傑，眼尖，看到了他襯衣領口脖子上的紅痕，「柯先生談戀愛了？」
柯傑抬頭。
周琦用手指指他，又點點自己的脖子，「我瞧見了柯先生脖子上的吻痕。」
柯傑聞言，肉眼可見的慌張，忙不迭系領口遮擋。
坐在一旁的衡婧看了一眼，心虛撇過頭。
柯傑，「沒，蚊子叮的。」
周琦笑笑，「是嗎？」
他信他個鬼。
蚊子叮的？
蚊子能叮出青紫色的痕跡？
這蚊子可真夠厲害的。
被ai進化後的蚊子？
周琦看看柯傑，又轉頭看了眼衡婧。
這兩小崽子，絕對有問題。
周琦夾塊魚肉，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看向柯傑，「柯先生，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柯傑不假思索，「方便。」
周琦，「你不再想想？」
柯傑，「不用。」
他相信周琦肯定不會讓他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
何況，上次他跟周琦大打出手，他早想做點什麼改變下他對他的印象。
現在瞌睡遞枕頭，他還有什麼考慮的。
周琦，「事情是這樣，婧婧昨晚跟家裡吵架了，最近無家可歸，我看柯先生是個好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讓婧婧在你家借住幾天。」
周琦話畢，衡婧冷眼，「哥！！」
柯傑，「方便！！」
周琦對衡婧的話置若罔聞，看著柯傑說，「我就說柯先生這人仁義，我果然沒看錯人。」
……
這頓飯，衡婧如芒在背。
周琦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不然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這樣多嘴多舌。
想到周琦發現了什麼，衡婧就莫名煩躁。
飯後，周琦拎著借來的椅子離開。
臨走前，衝著衡婧好一頓擠眉弄眼。
衡婧抿著唇，一言不發。
待他離開，柯傑像個大狗狗一樣湊到衡婧跟前，「我下午去給你買點生活用品，還有什麼要買的，你跟我說……」
衡婧回看他，不作聲。
柯傑伸手，去牽衡婧手腕，拇指摩挲在她軟肉上，「衡婧，你不會真的不想負責吧？」
衡婧心裡罵周琦，「我沒說。」
柯傑，「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倆是男女朋友了？」
衡婧，「柯傑，你了解我嗎？」
老實說，衡婧追求者不少。
大部分人看上了她的外貌、她的家庭、她的工作。
這些人會自覺幻想出一個她。
可那些人幻想出的，並不是真的她。
一旦濾鏡破碎，一切就都結束了。
柯傑神情認真，「我慢慢了解。」
衡婧思忖片刻，提提唇，「我們倆先就這樣，確定關係的事，過陣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