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如眉話落，梵音和林璐都沒作聲。
梵音是純屬不想跟她過多交集。
她接下來的人生是苦是甜。
都跟她無關。
至於林璐，則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母女多年，她當然知道簡如眉有多在乎名利。
如今，名沒了，利也沒了。
從監獄離開時，簡如眉看著梵音的背影喊了一聲，「音音。」
梵音聞言止步。
簡如眉聲音略帶沙啞，「音音，我知道我錯了，這些年，我沒盡到一個母親該盡的責任，如果以後有機會……」
不等簡如眉說完，梵音腳下步子再次邁開，
邁步離開。
林璐呆若木雞地跟在梵音身後。
因為心虛，大氣不敢喘。
直到走出監獄，林璐才怯生生說了一聲，「姐，媽……」
梵音回頭看她，給她糾正，「她是你媽。」
林璐，「……」
片刻後，兩人上車，梵音側頭看窗外風景。
腦子裡閃過剛剛簡如眉的話。
如果以後有機會。
不會再有這種機會。
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已經不需要長輩無微不至的照顧。
陪伴成長這種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生活不是穿越劇。
不是你一句對不起，時間就能穿越回過去讓你彌補。
梵音正出神，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握住。
她回眸，看到紀淮洲正在捏她指尖。
紀淮洲嘴角噙笑，狀似無意的說，「衡婧剛剛給我發信息，說你檢查情況不錯，四到六周內會幫你安排手術。」
梵音聞言，眼睛稍亮。
紀淮洲調侃，「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是四到六周？」
梵音紅唇染了笑，「為什麼？」
紀淮洲，「因為這段時間內，骨髓、白細胞、體力在化療中的損傷會逐漸恢復，而化療藥效繼續發揮，腫瘤進一步縮小，最適合做手術。」
看著紀淮洲如數家珍的樣子，梵音戲謔，「背挺久吧？」
紀淮洲『嘖』了一聲，「這叫貼心，懂不懂？」
梵音眼眸含笑，沒再作聲。
林璐坐在車後排，看著梵音這個樣子，抿著唇，心裡鬆了一口氣。
剛剛梵音明顯情緒受到了影響。
還好有紀淮洲。
她再一次意識到那句話——日子怎麼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車開出一段路，紀淮洲看了眼內視鏡，臉上笑意收起幾分，「你住哪兒？」
林璐聞言，一個激靈，「姐夫，我住城南。」
紀淮洲，「跟蔣五住一起？」
提到蔣五，林璐臉頰有些紅，「嗯。」
紀淮洲，「行，知道了。」
說罷，紀淮洲打轉方向盤。
隨著車往城南方向，林璐挪動身子往前蹭蹭，「姐，我們什麼時候去找杜曼？」
梵音回話，「過幾天。」
林璐好奇，「我們為什麼不選擇現在就去？」
早去早解決，以免夜長夢多。
梵音掀眼皮，在內視鏡里跟林璐對視，「你覺得林毅蠢嗎？」
林璐眨巴眼，「不蠢。」
梵音，「她知道他那麼多事，你覺得他會不派人盯著她？」
林璐秒懂。
今天她跟梵音到監獄見簡如眉的事，林毅肯定知曉。
如果她們倆現在冒然去找杜曼。
證據不一定能拿到手，還會害了杜曼。
林璐，「姐，還是你聰明。」
梵音，「……」
是你太蠢。
二十多分鐘後，車停在蔣五置辦的別墅門口。
林璐推門下車，走到副駕駛前，彎腰對梵音說，「姐，你要不要下來喝杯茶？」
梵音神情淡漠，「不用。」
林璐，「吃點水果呢？」
梵音，「也不用。」
林璐，「那……」
梵音眯眼看林璐，「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璐心虛，抿緊唇，「姐，我其實是想諮詢你點事……」
梵音不作聲。
林璐低垂眼眸，一瞬不瞬地看梵音，眼神三分害怕，七分期待。
兩人僵持了約莫半分鐘後，梵音推門下車。
見狀，紀淮洲也推門下了車。
看到梵音下車，林璐激動地一把抱住她手臂。
抱完，又怕梵音生氣，急忙鬆手，往後退兩步，「不抱，不抱……」
梵音，「帶路吧。」
林璐，「好。」
林璐走在前，蹦蹦跳跳。
不得不說，林璐是真挺有活力的。
這種活力，在骨子裡滋生。
幾分鐘後，林璐帶著梵音和紀淮洲進門。
主樓里，傭人看到她，上前畢恭畢敬打招呼。
「林小姐。」
林璐笑吟吟，「呂姨。」
傭人，「林小姐和朋友們吃晚飯了嗎？需不需要我去準備。」
林璐點頭，「需要。」
說完，林璐又挽著傭人的手做介紹，「呂姨，這個是我姐，這個是我姐夫。」
傭人頷首，跟梵音和紀淮洲打招呼。
林璐眼睛彎彎，又補了句，「親生的。」
傭人，「是有姐妹相。」
林璐笑得更開心了。
過了一會兒，傭人去了廚房，林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對紀淮洲說，「姐夫，我想帶我姐去我臥室聊，你能不能一個人在客廳？」
紀淮洲闊步走到沙發前坐下，沒說話，但狀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隨意。
無所謂。
林璐，「姐，我們上樓聊。」
說著，林璐帶梵音上了電梯。
抵達林璐住的樓層，電梯門打開。
林璐走在梵音身側帶路，走到最盡頭，推門而入。
兩人前腳進門，後腳林璐就抱來一大摞東西塞進梵音手裡。
梵音挑眉，「嗯？」
林璐臉頰微紅，神情頗為不好意思，「姐，我想自己開個奶茶店，這些是我提前做的準備資料，你幫我看看……」
梵音低頭，看向手裡一大摞東西。
林璐拽著她往床邊走，一把將她按在床上，「坐這兒，你慢慢看。」
林璐臥室是個套房。
有沙發，有陽台躺椅。
可她偏偏把梵音按在了床上。
她是刻意想拉近兩人的距離。
梵音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是猜不到她這些小心思，只是覺得說再多，也沒什麼用處。
林璐現在是鐵了心要賴上她。
再加上兩人現在還有合作。
她越發粘她粘得理所當然。
見梵音盯著自己看，林璐雙手合十，沖她拜了拜，「姐，你就幫幫我，我保證，就麻煩你這一次，以後絕對不會再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