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沅盤算著,便覺得有些累了。
喜和端著藥碗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啟稟皇后娘娘,您調理身子的藥熬好了,現在這個溫度剛好。」
許靜沅看著那黑濃濃的一大碗藥,眼底滿是嫌棄:「又喝藥,前幾日太醫不是說這幾日可以不用喝了嗎?」
喜和回話:「啟稟娘娘,前幾日太醫說,這幾日要調換藥方。
若是從前的藥性一直不變,慢慢地就會沒有藥效,所以調換了方子。」
許靜沅無奈地坐在軟榻上看著喜和:「拿來吧。」
喜和這才恭敬上前,將藥碗放在她身邊的雕花雲紋矮桌旁。
許靜沅看著那黑漆漆的藥碗,再夜色中好似一面黑色的鏡子,不禁疑惑:「賢妃生產完之後,也是常年服藥嗎?」
她從前身子也算是極好的,有個小病都能很快就好。
可自從生產之後,內務府這一個多月一直都在給她獻藥,還每隔幾日都會更改藥方子。
喜和垂下眼皮,斂去眸底神色:「奴婢聽說,賢妃娘娘自從大公主去世之後,常年累月的服用疏肝解郁的藥……」
許靜沅心中煩悶:「她活該……」
可是想著賢妃既然是常年服藥,那太醫院經常給她獻藥,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許靜沅的疑心逐漸消散了幾分。
喜和聞言,低頭不語。
許靜沅端起藥碗,眉頭緊皺。
她轉頭看著喜和:「你命人去盯著乾清宮,過幾日本宮要再見皇上。」
決不能在宮中坐以待斃。
如今她好不容易膝下有了皇子,正是往上再進一步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懈怠。
喜和行禮:「奴婢遵命。」
許靜沅坦然的喝下整碗的藥,放下藥碗之後沒多久就覺得身子有些疲軟。
她想起太醫說的,睡眠好的話,身子會恢復得更好,便朝著寢殿走去:「本宮歇息了,你們都退下吧。」
殿內侍奉的宮人,盡數退下。
喜和也端了藥碗緩緩退出正殿。
到了殿外,她低聲敲打守門的宮女:「警醒一點,娘娘若是喚人,即刻喊我,不許喊其他人。」
宮女們都知道喜和是皇上派來的掌事姑姑,不敢反駁,連忙屈膝行禮:「奴婢遵命。」
喜和微微頷首,端著藥碗走進了黑暗中。
第二日一早,皇后日上三竿了還未起身。
而這邊的乾清宮,卿柔陪著高堰休息,直到晨起她早早的就侍奉高堰穿龍袍。
想著高堰昨日中毒了,今日竟然還要去上朝,不由得低聲關懷道:「皇上,您身子還未好全,今日不如綴朝一日。」
高堰微微搖頭:「那點子毒性,不足以放到朕。
而且,國不可一日無君,朝政更是一日都不可荒誕。」
卿柔頷首,抬眸看他:「皇上,昨日中毒的事,還請皇上聽臣妾一言。」
高堰垂眸看她:「你說……」
卿柔神色有些難為情地看他:「臣妾知道,不應該勸皇上少去皇后宮中,可臣妾實在擔憂皇上身子。
所以皇上,還是少去鳳儀宮吧?」
高堰靜靜地垂眸看她,抬手撫過卿柔柔軟的頭髮:「朕明白你的心。」
卿柔微微紅了雙眸,垂下眼皮:「臣妾和孩子們只有皇上可以依靠,萬望皇上保重龍體。」
高堰見她難過,又如此擔憂,心中感動不已,將人攬入自己懷中抱了抱,隨即又鬆開她:「行了,朕去上朝。」
卿柔頷首,屈膝行禮,恭送他離開。
等到高堰的身影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乾清宮外之後,卿柔這才低頭微微蹙眉,強壓下心中的反胃,稍稍鬆了一口氣。
方才她說的那些話,其實就是為了在高堰的心中存個疑影。
因為高堰會不止一次在皇后宮中中毒。
這一次,他相信皇后,願意放過她。
下一次呢?
所有的事,都要徐徐圖之。
想到這裡,卿柔心中稍定,抬腳朝著乾清宮門處走去。
一夜沒有見兩個孩子了,也不知道兩個孩子鬧的厲害不厲害。
出了宮門之後,暖轎就恭候著了。
只是正準備上轎,就見喜和大步走到卿柔不遠處行禮道:「啟稟賢妃娘娘,皇后娘娘召見您。」
卿柔蹙眉,本想問一問些詳情,可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去吧。去鳳儀宮。」
她上了暖轎之後,轎子就緩緩地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鳳儀宮內,皇后還未起身。
喜和神色緊張地對著卿柔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賢妃娘娘在此恭候。」
卿柔蹙眉:「本宮知道了。」
喜和得了話,忐忑的行禮退下。
卿柔站在宮苑中央,看著熟悉的宮殿,卻不同的布景。
從前春日裡,皇后廊下的綠植總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可最近確實換成了四季常青的常青樹。
她想起這些擺設,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從前。
想起那些春夏秋冬在鳳儀宮經過的一切。
卿柔想著,心中便升起了一抹濃濃的鬱郁之氣。
稍稍咬唇,才能壓下心中情緒。
站在她身旁的冬芽見卿柔雙眸泛紅,遂有些擔憂的勸道:「娘娘,您別急。」
比著往日,她作為旁觀者都看得出來。
賢妃娘娘的情緒不如剛進宮的時候穩定了。
卿柔微微頷首,深深吸氣:「不過是觸景傷情罷了。」
兩人情緒低落,等到了正午時分,卿柔站的腳都酸了,正殿的門才打開。
喜和走到卿柔不遠處,神色恭敬的屈膝行禮:「皇后娘娘起床了,請賢妃娘娘進殿。」
卿柔頷首,扶著冬芽的手走了正殿。
她對著端坐在上手的許靜沅屈膝行禮:「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許靜沅看著卿柔來了,神色淡漠的道:「賢妃,坐吧……」
卿柔坐下,心中已然做好了皇后會刁難她的準備。
誰知在此刻,乳母們抱著二皇子走上前,恭敬地將二皇子交給端坐在上位的皇后。
許靜沅沒有看卿柔,只是低頭看著二皇子道:「這個孩子笨得很,都一個多月的也不會笑,也不知道像誰……」
卿柔坐在下方,見皇后這般說,眉頭微蹙。
她的視線看向皇后懷中的二皇子,白嫩的小臉掛著兩個小酒窩,正一臉專注懵懂地看著皇后頭上的流蘇。
孩子懵懂,連皇后罵他都不知道。
卿柔本不想多管,可見著二皇子年紀還小,遂聲音溫和地道:「皇子年幼,等到滿兩個月的時候大約就會笑了。」
許靜沅見卿柔幫著二皇子說話,當即冷了臉:「本宮教育孩子,何時輪到賢妃你插嘴了?」
難道是母子連心,所以賢妃看見他責怪二皇子,心裡才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