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沅見卿柔不僅沒有喊冤,還做出這般賢惠模樣,臉色難看。
她上前一步,看著卿柔:「分明就是你下的毒,你做出這般姿態給誰看?」
復又轉身看向高堰:「皇上,人證物證俱在,請您將賢妃賜死。」
想到賢妃可能死在今夜,許靜沅有些興奮。
只要賢妃死了,後宮的其他女人都不會再是她的對手。
她會給後宮的所有女人都送上一碗絕嗣藥,確保只有她膝下有皇子。
至於賢妃膝下的子女,她會讓他們下去陪賢妃。
高堰沒有理皇后,只是垂眸看著卿柔:「賢妃……你給朕下的是何毒?」
見皇上問了她,卿柔知道,皇上肯定也不會相信皇后的話。
卿柔捏著手帕垂眸掩面,神色不知所措:「皇上,臣妾不知臣妾下的是何毒。
臣妾宮中有孩童,是不敢隨意放置毒藥的。」
高堰神色猶豫。
他心中明白。
若是此時他死了,皇后一定能瞬間掌控皇宮,擇選新帝。
得利的是皇后。
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賢妃……也不是沒有可能。
卿柔見高堰猶豫,神色鄭重看向高堰:「皇上,人證和物證都能偽造。
臣妾若是給您下毒,恐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臣妾了。
既然皇上已然查到了證據。
臣妾懇請皇上,再沿著這些證據發生的地點,時間,還有所謂的人證,都再徹查一般。
務必,要真正的查出真相。」
還要再查?
許靜沅臉色難看,看著高堰道:「皇上,這都是賢妃的一面之詞,您千萬不要被她迷惑了。」
高堰冷了臉,視線看向蘇喜:「再去查,多尋些人手,讓慎刑司的人也跟著一起查。」
有了慎刑司的人去查,死人嘴裡也能撬出來東西,何怕查不明白。
「皇上……」許靜沅不可置信地看著高堰:「您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被賢妃蒙蔽了嗎?」
卿柔這是俯首行禮:「皇上英明。」
二人各執一詞,高堰端坐上方,神色複雜。
蘇喜帶著人離開了乾清宮,等到了深夜才匆匆趕回來。
彼時卿柔跪在殿中,已然神色疲憊。
高堰早就坐在暖閣中的軟榻上,眯眼假寐去了。
許靜沅坐在正殿一側,冷冷地看著卿柔。
蘇喜走到暖閣中,帶著證人證詞和證物到了高堰跟前:「啟稟皇上,都查出來了……」
高堰睜開眼睛看他:「如何?」
蘇喜神色猶豫:「皇上,慎刑司的人,查到了鳳儀宮一個叫做杏兒的身上。」
「杏兒?」
許靜沅瞬間慌亂。
陷害賢妃的事,就是她讓那個宮女杏兒做的。
她在宮中的人脈都是杏兒掌控的。
可如今,不僅沒有確定賢妃的罪責,反而還查到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許靜沅連忙起身走進暖閣,跪到在高堰身前不遠處:「皇上,一定不是杏兒,也一定不是臣妾。」
卿柔跪在殿中,忽然笑了。
她扶著冬芽的手起身走到暖閣中,悲傷的看著高堰,最後看向許靜沅:「不曾想,竟然是皇后娘娘陷害臣妾給皇上下毒。
皇后娘娘,您好毒的心啊?」
許靜沅冷冷的肯了卿柔一眼:「你別胡說,這證據很有可能是偽造的。」
卿柔連忙收斂神色,低聲回話:「怎麼可能,慎刑司那種地方,哪會偽造什麼證據呢?
若皇后給皇上下毒的證據是偽造的,那方才皇后指責臣妾給皇上下毒的證據,定然也是偽造的了?」
許靜沅臉色難看,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用懇求的眼神看著高堰。
高堰的視線在卿柔和許靜沅身上打量。
最後他看向許靜沅:「皇后,禁足三個月,不許出宮。
賢妃掌協理六宮之權,從今日起,搭理後宮的事交由賢妃去做。」
卿柔笑了,屈膝行禮:「臣妾遵命。」
許靜沅看著高堰:「皇上,真的不是臣妾下毒。」
高堰卻已然沒有了耐心,直接看向蘇喜道:「將皇后請回鳳儀宮。」
卿柔蹙眉,側身站到一旁。
等到皇后被帶走之後,她看向高堰:「皇上,皇后也是無心的,還請您原諒她。」
高堰沒有順著她的話說,反而是緊緊地盯著卿柔,眼眸微涼:「賢妃,今日之事,是你陷害皇后?」
聽見高堰的話,卿柔抬眸看他:「皇上,慎刑司查到的證據,您都不相信嗎?」
人證物證俱在,高堰都不相信。
那今日她離間皇上和皇后之間的計劃,算是失敗了。
高堰垂眸看著卿柔,眼眸之間,帶著帝王威壓:「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想必也懂得這個道理。
若是皇后真的下毒,朕此刻恐怕,真的死了。
所以,下毒的人,只能是你。」
卿柔冷了神色,跪在地上:「還請皇上再查,讓臣妾死得心服口服,沒有做過的事,臣妾是絕對不會認的。」
高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倒是嘴硬……」
隨即,高堰的神色,又換上了一抹輕蔑:「朕信你了。想想也是,你在宮中素無人脈,怎麼可能有能力悄無聲息的給朕下毒。」
卿柔背後的汗著才慢慢的放鬆的滲了出來。
看來,皇上方才都只是試探而已。
不過皇上的疑心不能再加重,免得對她不利……
想到這裡,卿柔抬頭看向上手的高堰:「多謝皇上相信臣妾。
臣妾依附皇上而生,皇上若是死了,臣妾焉能獨活。
若是皇上死了,就算是為了膝下的一雙兒女,臣妾也會主動給皇上殉葬。
只求皇后,再臣妾死後,憐愛臣妾的一雙兒女。」
殉葬?
高堰看著卿柔如此認真的神情,神色微微動容:「起來吧,今夜,留在乾清宮。」
卿柔垂首:「臣妾遵命。」
可是,她不想侍寢……
已經誕育了幾個孩子,若是再侍寢,再有孕,豈非更加痛苦?
於她而言,子嗣多不能帶來無上榮光,反而是時刻忐忑,擔憂。
夜色濃重,乾清宮早早的就熄了燈。
鳳儀宮的許靜沅得知卿柔竟然歇在了乾清宮,臉色難看地將茶盞都摔在地上,狠狠出氣。
方才那個為她辦事的杏兒直接被蘇喜帶走。
若非杏兒在長街上服毒自盡,恐怕她從前做的那些髒事都得被抖落出來。
賢妃本就能生,若是此番再侍寢,再生皇子,她可沒有辦法再弄一個女兒換走賢妃的皇子了。
就算不能弄死賢妃,也一定要絕了賢妃生育子嗣的希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