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緊閉,宮人見卿柔暈倒,連忙就要開宮門去請太醫。
可是宮門早已經從外面上了鎖,連角門都不許開。
外面的乳母們抱著二公主跟著蘇喜朝著延春閣的方向走去。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之後,蘇喜急急忙忙地從延春閣回乾清宮回話。
延春閣離乾清宮極遠,到乾清宮外的時候,蘇喜的額頭上已然滲出了細汗。
蘇喜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勤政殿大皇子的哭聲幾乎要把房頂都掀了。
高堰怒斥乳母們:「連個孩子都哄不住……」
乳母們誠惶誠恐地回話:「回稟皇上,平日裡皇子公主們,都是由賢妃娘娘親自照顧,奴婢們都只是輔助。
大皇子可能……」
乳母們欲言又止。
高堰冷聲呵斥她們:「閉嘴。以後不許在大皇子的面前提賢妃。」
乳母們連忙應下,不敢再說話。
蘇喜走進了勤政殿,見高堰正在內室的窗下坐著,連忙上前行禮:「啟稟皇上,二公主留在了延春閣。
永壽宮已經命人鎖上了。」
乳母們見蘇喜進來,連忙抱著大皇子退出殿外。
高堰坐在軟榻上,靠在軟墊上抬手扶額:「也該讓賢妃知道,朕才是這天下的主人,她一介妃妾若是不依著朕的意思,便不能生存。」
蘇喜躬身低頭,侍立在一旁。
高堰坐在窗下喃喃自語:「皇后近來愈發張狂了,竟然敢命太醫院的太醫開絕嗣藥的方子……」
蘇喜的頭低得更狠了。
侍奉皇上多年的他知道,皇上生氣了。
高堰坐在窗下,視線看向蘇喜:「去,將孫道度傳過來。」
蘇喜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蘇喜得了皇命,立刻便出了正殿。
到了殿外他看見兩個乳母將大皇子哄得好好的。
忽然一個念頭入了心。
難道方才乳母們是故意哄不好大皇子的?
只是為了側面提醒皇上,大皇子不能沒有生母。
蘇喜心中複雜,壓下心思離開了乾清宮,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太醫院內,孫道度穿著石青色窄袖官袍,手中捏著一個藥方子,站在重重疊疊,高高聳立的醫書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個新進宮的醫官。
「你可知道,你獻上的絕嗣藥,最後被賢妃飲下,如今已經絕了賢妃的生育之希望了?」
那醫官雖然跪著,可神色卻絲毫不懼:「這都是皇后娘娘吩咐的,下官也不過是聽皇后娘娘的吩咐辦事。」
孫道度微微搖頭,仿佛看死人一樣看著那醫官:「不,皇上得知賢妃不能再生,極為生氣。
你以為,皇后能保住你嗎?」
醫官聽見皇上震怒,這才有些慌亂地看著孫道度:「下官只不過聽皇后娘娘吩咐辦事,並沒有謀害賢妃的意思。
而且,謀害賢妃的也不是下官。」
孫道度冷了臉,將他寫的藥方子摔在他的臉上:「你怎會知道皇后要太醫院寫絕嗣藥的事?」
那醫官神色閃躲地看著孫道度:「那日我偷聽你和錢太醫講話,知道的……」
孫道度面色微沉,想起皇后吩咐他開藥方的那日。
剛好是大皇子生病的那日。
他讓錢甲參詳絕嗣藥的方子,是為了提醒賢妃,皇后又要有動作。
此後,他一拖再拖,以太醫院不能給后妃開絕嗣藥的藉口推脫了此事。
不曾想,他不做,自有人想做,為了更進一步,攀附皇后,開了此方。
「你好大的膽子……」
孫道度正要再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蘇喜的聲音:「孫太醫,皇上召見。」
孫道度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那醫官見著孫道度走了,連忙拽著他的衣擺:「孫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絕嗣藥是給賢妃娘娘喝的啊,我要是知道,我無論如何也不敢開啊。」
孫道度沒有理他,直接拽走了衣擺徑直離開了太醫院。
蘇喜見孫道度出來,恭敬地與他一道離開太醫院。
二人經過永壽宮的時候,孫道度抬眸看了永壽宮緊閉的宮門,除了鎖著,外面還派了不少的侍衛守著。
蘇喜見他神色,低聲在孫道度身邊道:「孫太醫,賢妃再不能生,皇上可是生了大氣了。」
孫道度微微頷首:「多謝蘇公公提點。」
蘇喜微微頷首,二人繼續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而去。
到了勤政殿外,就聽見大皇子又在哭鬧。
蘇喜進了殿,連忙走到高堰身邊稟報:「啟稟皇上,孫太醫來了。」
高堰被大皇子的哭聲吵得頭疼,連忙抬手:「讓他進來。」
「是。」蘇喜退下,順便將乳母們又帶了出去。
孫道度見蘇喜示意,連忙整理衣冠之後走進了殿中。
見著高堰坐在窗下,孫道度連忙行禮:「微臣拜見皇上。」
「皇后最近雖然一直在服藥,可這精神瞧著還是亢奮得很,難道是你的藥不行?」
高堰沒有睜眼,仿佛不過尋常一句。
孫道度跪在下方,拱手行禮:「啟稟皇上,皇后的身子愈發虛弱,只是藥只能改變人的體質,並不能決定人的脾性。」
高堰有些不耐煩:「到底有沒有法子,讓皇后再消停一些?」
孫道度連忙應道:「可能要下重藥……」
高堰睜開雙眸看著跪在下方的孫道度:「那就下吧。」
孫道度躬身行禮:「微臣領命。」
高堰冷冷擺手:「下去吧。」
孫道度這才起身,離開了勤政殿。
出了殿門,他看著乳母們抱著大皇子。
大皇子鬧著不想讓抱,乳母就將他放在地上。
誰曾想他竟然扶著廊下的紅柱自己走了起來。
乳母們驚喜不已,面面相覷:「大皇子會走路了……」
隨即又惋惜道:「要是賢妃娘娘也在就好了……」
孫道度聽的心中微澀,大步離開了乾清宮。
走在長街上,孫道度心情複雜。
皇后屢屢戕害賢妃,皇上寧願給她下毒也不願意廢了她。
可憐賢妃,失了兒女……
到了太醫院之後,孫道度冷著臉站在正堂內
他是太醫院副院判,旁邊的太醫們見著他神色不對,具都放下了手中的忙碌,看向他。
「都放下手頭的事,本官有事要說。」
太醫們見狀,連忙走到正堂,依次站好。
孫道度這才抬手示意:「將劉新帶上來……」
粗使太監押著劉新跪在正堂。
孫道度這才看著眾人道:「從前太醫院立下死令,不許給後宮嬪妃開絕嗣藥的方子……」
劉新身子發抖地跪在下方:「下官都是聽……」
「閉嘴。」孫道度垂眸看他:「你不止一次給皇后開絕嗣藥,除了害了賢妃,還有許貴人。」
劉新跪在下放瑟瑟發抖。
孫道度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本官是太醫院副院判,卻無權要你的性命。
可今日皇上震怒,你的死,你自己選。」
他說著,旁邊侍奉的小太監連忙捧上了毒酒,匕首,還有白綾。
劉新瑟瑟發抖,看著孫道度:「我是替皇后娘娘辦事,你無權處置我。」
孫道度冷眸看他:「所以你才要死。」
此言一出,劉新臉色蒼白,瞬間明白了孫道度的意思。
孫道度沒有再和他多話,只是看著一旁侍奉的粗使太監道:「來人,餵他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