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你叔父確實喜歡萬寶珠,其實想想也不奇怪,他們日日相處,難免生情。」
蘭芷心思敏銳,早察覺明澈對明陽與萬寶珠的來往不滿。
果然在說完這話後,明澈臉色一黑,發泄般端起酒壺,仰頭飲下。
烈酒入喉,反讓他焦悶的心火上澆油。
「方才上船時,好似看到他們也來了,人前都不避嫌,人後相處怕更是」
咚的一聲,明澈將酒壺砸在桌上,打斷了蘭芷後面話。
可蘭芷像看不懂明澈的不快,依舊眨著純良眼睛。
「過去就聽過兩人傳言,說公務期間白日宣淫,我原還不信,可今日看到他們」
「別再說了。」
明澈直言打斷,抄起酒壺咕咚咕咚連飲。
他嘴上不准蘭芷說,可蘭芷言語依然在他心裡掀起波瀾。
他怎會不知傳言不假,叔父都親口承認與萬寶珠有過親密舉動,一樁樁一件件,無不證實兩人關係。
明澈接連狂飲,蘭芷也不阻攔。
看著為他添菜的人,明澈陷入深思。
陵州一行,他看到了蘭芷的平庸無能,除了爭風吃醋,再無所長。
甚至還曾試圖阻攔他搬救兵救萬寶珠。
當時形式緊急,後來的他又深陷打擊,那件事被拋諸腦後,可如今想來……明澈看蘭芷的眼睛泛起失望。
接連痛飲下,明澈終於醉倒,被蘭芷扶到小榻上休息。
蘭芷有句話說的沒錯,此刻在二層包間的明陽寶珠,的確正耳鬢廝磨。
房間燭火搖曳,淺吻過後,明陽慾火被點燃,情不自禁解開懷裡人衣衫。
中衣滑落,露出雪白肌膚,視線無意划過寶珠脖頸時,明陽眼睛忽的一眯。
「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了!」
寶珠一怔,對這話莫名其妙,見明陽厲眼盯在她身上,順著看去,落在胸前點點紅痕上。
「什麼野男人,還不是你,你那晚……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
「胡言。」明陽一口否決,「若是我,為何這兩日不曾見到。」
他記得清楚,當日清晨還特意看了眼,分明乾乾淨淨。
寶珠啞然失笑,「那是我用水粉掩蓋了,不然怎麼見人,今日休沐這才沒刻意遮掩。」
明陽還是半信半疑,寶珠哭笑不得,要因這個背上紅杏出牆罪,還不冤死她。
明陽細細琢磨後也覺有理,情緒恢復平靜。
寶珠嗔怨地看著他,等他道歉,明陽卻裝作不懂,一本正經閉目養神。
「你冤枉了我。」
「睡覺。」
寶珠看著閉目假寐的人,氣鼓鼓指責他不講理。
嘴裡反覆嘟囔野男人就是你,明陽終於睜開眼睛,笑著將人摟回懷裡。
輕啄了下被他吻紅的唇瓣,明陽忍不住將懷裡人最後一件衣衫褪盡。
少女如玉肌膚純淨無暇,窈窕身段凹凸有致,明陽看得入迷,目光流連在她身體每一寸。
那晚後,他們也算沒有秘密的男女了,雖如此,可明陽眼中光芒太過炙熱,寶珠臉頰被烤得一片緋紅。
溫熱氣息撲來,寶珠閉著眼任由他所為,反正明陽不能人道,也僅限於此了。
果不其然,與上次一樣,無論過程如何親密,在最後一刻他還是停了下。
寶珠暗暗嘆了口氣。
可憐的明七爺,也是難為他了。
明陽重重喘著粗氣,用盡毅力躺回原位,被欲望沖昏頭腦的他,又一次在關鍵時刻理智占據上風。
明陽愁悶,這種身心煎熬簡直如同酷刑。
寶珠深知這種時候不便說任何話,於是體貼地環住他腰,一聲沒吭閉眼睡去。
月色流淌,轉眼已至三更,一間間屋子燈火熄滅,喧鬧畫船安靜下來。
睡到半夜的明澈突然口渴,喚了幾聲卻無人應答,只得艱難睜開眼睛。
酒意上頭,他暈暈沉沉環看著陌生房間,當目光落在身側一絲不掛的女子身上時,猛地睜大眼睛。
「芷兒?」
明澈驚愕,蹭的坐起身。
衾被滑落,這才發現自己竟也不著寸縷。
「這,這怎麼回事?」
蘭芷撐坐起身,睜著水汪汪的無辜眸子,似被欺負了般嬌弱不堪,「明哥哥,你喝醉了,強拉著我……」
「我怎麼勸你都不聽。」
她聲音輕若雲煙,羞怯而委屈,「明哥哥,你嚇到芷兒了。」
仿佛不敢回想那一幕,蘭芷低下頭嚶嚶啜泣。
明澈醉得一塌糊塗,早將那段記憶忘卻,他緊閉雙目,揉著犯暈的額頭不斷嘆息。
自惱,悔恨,慚愧……各種滋味交織。
沉默許久,蘭芷的哭聲讓他回過神。
「芷兒對不起,我喝多了,我,你……」
蘭芷哭得眼眶通紅,明澈看在眼裡,自責難安。
他知此刻該說什麼,可不知怎得,那句話似被堵在喉嚨,如何都說不出口。
蘭芷見狀哭聲更重,眼淚如斷線珠子,滴答滴答掉落。
哭聲軟了明澈心,一刻鐘後,蘭芷終於聽到想要的答案。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
明澈聲音低沉,細聽下像飽含無可奈何。
而這句話說出,明澈口中也無比苦澀。
蘭芷情緒激動,不曾注意未婚夫語氣異樣,小鳥依人撲在明澈懷裡,且泣且訴。
「明哥哥,芷兒此生只能跟你,你可一定要對芷兒負責啊,不然芷兒沒有活路。」
明澈深吸口氣,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可仰起的眼睛卻裝滿黯然。
船隻搖曳,樓上房間的寶珠早已熟睡,迷濛間,只覺有雙手在身上遊走,摸摸這兒,摸摸那兒,時不時一聲嘆息。
寶珠翻身抱住枕邊人,蜷在他頸窩,明陽笑了笑,將她回抱得更緊。
深夜沉寂,唯有湖水蕩漾聲,清風守在房間外,靠著欄杆昏昏欲睡。
不多時,忽聽到有划船聲響。
那聲音越來越近,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去,只見遠處黑暗裡飄來艘小船。
靠近後,艙內走出一行人,登上畫船。
半夜三更突然來人,清風奇怪,但見為首的兩人似是女子,身披大氅,遮得十分嚴實,前方有人掌燈開路。
這陣勢像哪家的貴婦人出行,但又極為低調。
隨著人影靠近,清風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後驟然驚醒。
「老夫人,大夫人?」
行至跟前,明老夫人冷冷瞥了眼,目光落在他身後緊閉的房門時,眸中清冽更甚。
清風看出意思,快步走到門前,委婉擋住去路,「老夫人,這麼晚您怎麼來了?」
明老夫人沒理會這個問題,抬了抬下巴,「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