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陪著笑臉,身體卻不挪動一步。
「老夫人,更深露重,湖上風又大,不如小的為您尋間房,先安頓下可好。」
「放肆。」
秦淑容上前呵斥,「主子做什麼,需你安排嗎?」
見到秦淑容,清風笑意更加虔誠,「大夫人,您勸勸老夫人吧,在外頭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滾開!」
明老夫人一聲呵斥,不再廢話,命人將門踹開。
制止眾人跟隨,明老夫人自行邁進房間。
房門被突然打開,巨大聲響驚得屋內兩人一愣。
見有人影出現,床上女子放聲尖叫,迅速躲在男子身後,拉起被子遮擋身體。
「祖,祖母?」
明澈詫異出聲,愣愣而坐。
看清床上男女,明老夫人一驚,「澈兒,怎麼是你?」
被眼前場景弄懵,明老夫人思緒混亂。
這些日子,明陽中午不歸家,晚上也時常宿在御史台,明老夫人早有留意,深知與何人有關。
今日十五,聽聞兒子出門賞燈,明老夫人冷笑。
一個從不喜熱鬧的人突然如此,十有八九是同萬寶珠在一起。
於是在明陽出門後,派出人緊盯其行蹤,果不其然看到他和萬寶珠逛燈會。
明老夫人特意挑在深更半夜來捉姦,不驚動外人,又能萬寶珠名正言臭罵一通,並拿此威脅她不准再與兒子糾纏。
可不想……
看著面前情景,明老夫人啞口無言。
聽到那聲澈兒,房外的秦淑容眉眼一跳,迅速走進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
秦淑容看到這一幕,心怦怦直跳,頭腦暈眩。
蘭芷埋頭躲在明澈身後,秦淑容的出現讓她如同見鬼,嚇得魂飛魄散。
「你們……」
秦淑容由驚轉怒,指著兩人的手不住發抖,「你們幹的好事!」
明澈迅速披衣起身,快步上前,「母親,您別誤會,孩兒是喝多了。」
秦淑容一巴掌甩在明澈臉上,明澈被打歪頭,卻也顧不得疼痛,迅速跪下身來。
「母親,真的是誤會,都是酒後亂性。」
秦淑容赤紅眼眸轉向床上戰慄不止的蘭芷。
沒了明澈護身,蘭芷無處躲藏,臉色慘如白紙。
「好一個蘭家大小姐。」
憤怒不屑的目光流轉在二人身上,秦淑容重重一哼,甩袖離去。
事情超出預料,明老夫人灰頭土臉,無心繼續逗留,在僕從攙扶下回了小船。
秦淑容踏出房門,立在船板上大口呼吸,湖上陣陣清風也吹不散她胸中怒火。
再抬頭時,無意看到二樓欄杆前,立著道挺拔身影。
那人臨風而立,與夜色融於一體,像已站了許久,正靜靜看著她。
秦淑容眼睛一眯,默念了七弟兩字,卻沒發出聲音。
夜色昏暗,她看不清明陽神色,但隱約察覺那是道嘲笑目光,再看已回到明陽身後的清風……
偷雞不成蝕把米,秦淑容閉了閉眼,咬牙一聲走,帶著下人離去。
「七爺妙計,今晚這齣戲真是精彩。」
明老夫人派人跟蹤,可明陽何等敏銳,一出門便有察覺。
他沒有揭穿,上船後與寶珠去了二樓房間,反命清風候在一樓。
明老夫人婆媳見清風在此,下意識以為他身後房間裡是兒子和萬寶珠……
看著遠去的小船,明陽眸色晦暗。
他了解母親,雖不喜萬寶珠,但考慮到他名聲,也不會做出捉姦這種事。
此事很明顯,有人暗中鼓動。
明陽長嘆,看來以後與那位長嫂少不了切磋過招。
小船消失在黑暗,畫船恢復平靜,明陽又立了片刻,折身返回房間。
一進門,就見寶珠從床上坐起。
「你去哪兒了?怎麼睡到半夜跑了?」
少女慵懶軟糯的嗓音聽得明陽心尖一軟。
寶珠困怔地靠在床板旁,鬢雲松斜,秀髮流瀉,剛醒來的她面頰帶著紅暈,一雙美眸惺忪,衾被下露出的肌膚白皙瀅潤,在暖燭下泛著柔光。
嬌俏嫵媚的人,美到塞進他心窩,明陽原本的沉雜心緒被拋到九霄雲外,褪去外衫,抱著她重新躺下身。
沒聽到回應,寶珠抬眸看去,就見明陽面帶微笑,似心情十分不錯。
「該不會是有相好也在這裡,半夜偷會佳人了吧?」
虧她想得出來,明陽低笑出聲。
正想否認,可對上那雙好看的眼睛,轉口調侃道:「若是真,你打算如何?」
寶珠目光從他兩腿間掠過,笑道:「我不擔心。」
就他這身體,能鬧出什麼事來?
寶珠說完就要歪頭睡去,卻被明陽掐住臉頰,被迫轉回。
「你是不擔心,還是不在意?」
明陽貼著她臉頰,聲音威嚴卻不失溫柔。
寶珠笑眼彎彎,一眨一眨,「你最好打住,別逼我說出好聽話,不然後悔的是你。」
明陽不知她意思,單以為是笑鬧,懲罰般在她臉吻了吻,倆人又說笑一陣,相擁睡去。
樓下的蘭芷明澈也各自回了家,而回到家的蘭芷,卻一改船上驚慌失措。
她滿面紅光臥在床上,姿態散漫。
「被秦淑容撞見不是壞事。」
關上房門,蘭芷朝柳夭道:「我原還擔心,萬一明澈對他母親隱瞞,遲遲不肯提婚事可如何是好。」
「現在好了,被長輩撞見,也省了明澈跟家人解釋。」
「女兒說得對,可見上天都助你。」
蘭芷得意,柳夭也心滿意足,「等著吧,這兩日明家就會上門提親,早些把婚事定下,省得夜長夢多。」
成婚遙遙無期,不得不設計逼一把,蘭芷美滋滋勾著唇,靜等明家來人。
柳夭分析的沒錯,明家確實很快來了人。
只是並非議親,而是……
「退婚?」
柳夭聞言臉色大變,圓溜溜眼睛直盯著秦淑容,半晌沒回過神。
而躲在窗外偷聽的蘭芷也心一提,急切下差點沒衝進房。
「國公夫人,你這是說哪裡話?好好的怎麼要退婚?」
秦淑容手持茶盞,沉靜而坐,輕輕撥著浮沫,不知是嫌棄還是怎的,終是沒飲。
「蘭小姐做了什麼事,蘭夫人難道不知?未出閣姑娘與男子在外夜宿,這種不知廉恥女子,如何能進我明家大門。」
窗外的蘭芷聽後緊緊咬唇,臉色由白轉紅。
「哎呦呦,國公夫人言重了。」
柳夭陪笑開解,「其實也不打緊,總歸他二人有婚約,遲早是夫妻,有了這種事也無妨。」
「既已如此,未免人多嘴雜傳出去影響兩家名聲,唯有儘快給他們完婚,方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