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姚攤開通紅髮裂的雙手,「河水好涼,凍得手都沒了知覺,又疼又癢。」
「剛才洗衣服不小心飄走一件,又被外祖母罵了。」
「你帶我走吧,我以後跟隨你。」
寶珠平靜看著她,「可我為什麼要養你?」
明姚抹了把眼淚,認真道:「他們都說你和爹爹分開了,我不信,爹爹那麼喜歡你,不可能不要你。」
「爹爹被抓走前悄悄跟我說過,如果日後在家待的不開心,就去找你。」
「爹爹肯定還喜歡你,他要回來一定第一時間找你,我只要跟著你就能見到他。」
說到明陽,明姚眼淚又落了下來,「這世上只有爹爹疼我。」
寶珠面不改色,「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明姚知道是自己過去胡作非為,惹了對方不快,誠懇道:「我不會讓你白養我。」
「我可以做丫頭伺候你,給你端茶倒水,給你捏肩捶背。」
「我吃得不多,不會給你添麻煩。」
看向寶珠高起的腹部,明姚眨了眨眼,「這是爹爹的孩子吧。」
「等他出生,我還可以給他洗尿布,陪他玩。」
「你就帶我走吧。」
明姚苦苦哀求,寶珠看了眼,轉身朝馬車走去。
明姚見狀哇的大哭,「我都知道錯了,我後來已經改了。」
「我不想跟著李家,求你帶我離開吧。」
寶珠腳步停下,嘆息道:「那還不走,是讓我抱你上車嗎?」
明姚聞言止住哭聲,淚眼漸漸明亮。
旋即破涕為笑,一聲好機靈猴似地竄上馬車。
可想到了什麼,她又跳下身,調頭回來攙扶寶珠。
「行了吧,我還沒到不自理程度。」
明姚樂呵直笑,跟隨寶珠上了馬車。
脫離李家,明姚開心不已,心緒平定後問道:「爹爹現在在哪裡?他在做什麼?何時回來?」
明姚身處郊外莊子,至今還不知明陽「已故」消息。
這話引得寶珠一陣神傷,「我也想知他在做什麼,何時回來。」
探量寶珠心情不好,明姚乖乖閉口不言。
此時此刻的漠北,汗王正率領將士貴族進行狩獵。
漫地白雪還未化,北風挾著雪星從耳邊呼嘯而過,颳得面頰生疼,可在將士眼裡卻如無物。
山丘上,汗王索塔手持馬鞭坐於高頭大馬,眺望著四散開來的將領。
「聽聞梁國君臣也經常狩獵,跟中原比,我漠北冬獵如何?」
明陽看著如衝鋒陷陣般,在茫茫草原上策馬飛馳的貴族將領,感慨道:「遠不敵漠北勇猛。」
這是實話,梁國皇家獵場有專人管理,君臣尊貴,為其安全,獵場不會有兇猛野獸,狩獵活動更多是消遣娛樂。
漠北卻截然不同,狩獵於他們如同打仗,個個奮勇爭先,恨不得豁出命。
不止狩獵,一場摔跤一場射箭,皆會全力以赴,賽場上不會有人因尊卑長幼而刻意謙讓,人人眼裡只有輸贏。
而戰爭對他們意味著更多財富,提到打仗全民熱血沸騰,無一後退怯場。
正是這種極致的勝負欲,和流淌在骨子裡的尚武傳統,讓他們在戰場上英勇拼殺,決勝千里。
這讓明陽想起梁國軍隊。
國中從上到下不喜戰爭,百姓多畏之如虎,從軍不是被朝廷強迫,就是為領軍餉,純粹懷揣保家衛國熱忱的寥寥無幾。
這種情境下,如何能勝得過如狼似虎的漠北騎兵?
母國戰敗,痛卻不冤。
狩獵還沒結束,明陽先行回到自己氈帳。
剛褪下披風,帳簾隨之被掀起。
「烤肉還沒吃,太子殿下怎回來了?」
也姬說著話走進來,臉上笑如春風。
「沒什麼,有些累了。」
也姬知道這是託詞,笑道:「是不想見到賽里吧?怕他尋你麻煩?」
「論武藝他不是你對手,至於騎射,雖我還未見識你箭法,但我相信一定不差,你無需怕他,儘管比就是了。」
明陽在桌前坐下,為自己倒了杯熱水,「與此無關,是沒有比的必要。」
「當然有必要。」
也姬揚起下巴,「不比,你如何爭取我?」
明陽停下喝水動作,這才抬眸正視她,「爭取你?」
「是啊。」
也姬來到面前,一屁股坐在矮桌上,翹起長腿。
「在漠北,男人想爭取心儀女子,就要打敗其他對手,向所有人證明自己是最強勇士。」
她說著笑臉貼近明陽,在他咫尺近的距離魅惑道:「也向心儀女子證明,自己有能力保護她,配得上她。」
明陽好笑,放下手中杯盞,「公主誤會了,我對公主沒有非分之想。」
「我知你怕什麼。」
「放心,男歡女愛天經地義,父汗最是寵我,他不會因此怪你。」
看著這位傲氣洋溢的漠北公主,明陽真想把她的自信分自己點。
聽到外頭有人喚自己,也姬從桌上下來,「獵物烤好了,一起去吧,晚了可就分不到了。」
明陽回應自己不餓,也姬似看懂他心思,沒有勉強,獨自走出氈帳。
不多時,僕從捧著烤好的兔肉為明陽送來。
這一日漠北君臣沒有理會他,明陽樂得自在,獨自在氈帳休息。
到了晚間,忽聽也姬要見他。
明陽婉拒,可在這裡他沒有說不的權利,被也姬手下兵士「請」到了氈帳。
僕從打起帳簾,明陽踏入,就看到側躺在榻上的也姬。
她長辮披散,一手撐著腦袋,雪白毛被隨意搭在身上,只遮住了重要部位,露著大片脖頸和長腿。
帳里沒有第三人,明陽側身而立,避開那副畫面。
「公主何事?」
也姬勾了勾手指,慵懶而嫵媚,「過來,坐到我跟前。」
「不合禮數。」
「哦,不合什麼禮數?」
明陽回了句夜間孤男寡女不便共處一室。
也姬低低直笑,「這裡是漠北,不是梁國,沒那麼多規矩。」
明陽要走,被也姬喚住。
她從榻上下來,白色毛被拖曳在地,暴露出大片肌膚。
明陽背過身,不看她一眼。
「我知你是因質子身份,不敢公然喜歡我,我懂的。」
也姬雙手搭在他肩上,這一鬆手毛被滑落在地,身子一絲不掛。
「我喜歡你,你來第一日我就喜歡你。」
「今晚是我邀約,這回放心了吧。」
說著繞到他面前,要明陽與她對視。
明陽又一次避開,也姬也不惱,臉上笑意更濃。
「我問過梁國隨行,太子殿下早年成婚,妻妾不少,如今獨身一人在此,難免空房寂寞。」
她伸出纖長手臂,環住明陽脖頸,「往後我來陪你。」
「聽說漢人女子柔弱保守,榻上定也無趣的很,今晚殿下可體驗把我們漠北女子風情,保證不會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