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明家人,死是明家鬼?」
蘭芷聞言癱坐在床上,面色又慘白開來。
「不是都說好回家了嗎,父親怎突然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蘭芷急切打聽消息,多方探聽才知原委。
「秦淑容,竟是她!」
父親極愛臉面名聲,被婆母當眾指責,為維護家族清明,再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表態女兒永不歸家。
而秦淑容當眾道破她婚前失貞,耐不住守寡孤苦,是刻意敗壞她名聲。
這麼一來即使將來有機會回歸母族,名聲敗壞的她也難以再嫁,只能老死家中。
「秦淑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把我一輩子困死在這裡。」
「她要毀了我!
蘭芷恨得咬牙切齒,「自己兒子短命,卻要拖累別家女兒,狠心的老毒婦,不得好死!」
蘭芷在房間摔砸打罵,消息傳到秦淑容耳里,她並未理會,任由蘭芷發狂。
「我國公府再衰弱,也輪不到一個小門小戶欺辱,一外室還想跟我斗,不自量力。」
想到當年蘭芷削尖腦袋嫁進來的情景,秦淑容譏諷,「進我明家門不易,出去更難。」
她並非不近人情,兩個兒媳青春年華,她從沒想過耽誤她們一生。
當日跟蘭鶴卿所說孝期後放她們自由,實乃她心中打算,並非哄人。
只是蘭家吃相太難看,越是如此秦淑容越不會讓他們得逞。
她可以准許任何人離去,唯蘭芷今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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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曉寶珠懷的是明陽骨肉,老太太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這幾日精神轉好不少。
她時常親自備下孕期所用,讓人低調送去狀元府。
寶珠理解老太太心情,每次都將東西收下,幾次往來兩人關係有所拉近。
從派去的人嘴裡得知寶珠懷的是雙胎,明老夫人別提多高興,按捺不住激動想見她一面。
再次相見,那些過去的不快她們默契地都未提起,所有言談只集中在孩子身上。
「老夫人送的東西夠多了,家裡也什麼都不缺,往後無需再為此費心。」
明母撇了撇嘴,不滿道:「你當我是給你的嗎?我是給我孫兒的。」
「我知你家富的流油,東西用不用是你的事,我是在給陽兒盡心。」
寶珠聽聞一笑,「對,老夫人說的是。」
看著寶珠孕肚,想到裡面是兩個娃娃,明老夫人怎麼看怎麼高興,絮絮叨叨明家百年來還未有過雙生。
轉而想到一事,卻又面露憂愁。
「孩子出生後你打算怎麼辦?」
「名字,戶籍,還有日後孩子問起他們父親,要如何解釋?」
寶珠摸了摸肚子,滿腦子都是明陽對孩子的疼惜和期許。
私心來說,她希望孩子以明陽子女身份光明正大生活,畢竟明陽把孩子名字都已取好。
且她和嚴崇義的流言滿天飛,若不道明孩子父親,那些流言會無止境傳下去。
難道真讓孩子們認嚴崇義做父親?讓世人拿他們當私生子看?
還是另編謊言,重新捏造個父親身份,或說孩子生父死了,走了?
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去應付外界和骨肉,待哪日明陽歸來或有他消息,再費力給孩子們解釋身世?
那時的他們能接受這個突如而來的父親嗎?
即便接受,會對這個半路出現的父親有感情嗎?
寶珠想想都覺亂。
與其隱瞞,倒不如一開始就讓孩子知道生父是誰。
哪怕不見,也會在心裡描繪出父親影子,堆積出對父親的感情,活在心底,刻在骨子裡。
明陽若有幸歸來,大小團聚,若此生不歸,孩子也可名正言順繼承他血脈。
至於孩子頂著罪臣之後名頭過活,寶珠心如明鏡,明陽是功臣一事早晚大白天下,不過是在此前承受些議論。
但她相信自己調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因是罪臣之後而自卑。
更相信她和明陽的血脈,不會脆弱到撐不住幾句人言非議。
這樣的日子許會有壓力,但活得真實。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明老夫人欣慰,藏著掖著終不是長久之計,她也希望孩子能認祖歸宗,以後祖孫堂堂正正見面。
「陽兒是被革職流放,並非死罪。」
「依律,他的子女男丁會送去流放地,女兒則要入教坊司。」
她們現在需做的,是為孩子免去罪臣之後的牽連。
這件事不好做,但只要解決,往後的路也就順了。
寶珠垂眸思量,此事看似困難,但也不算太難。
畢竟天子知曉這是功臣之後,只是在外界眼裡明陽是罪臣,為堵悠悠之口,總要有個合適說辭應付世人。
這個說辭只要合情合理,便於天子說服眾臣即可。
明母不知這些內情,只道:「不知我朝可有先例,我們也好參考效仿。」
寶珠搖搖頭,「我入仕時間不算久,還真沒聽過。」
說到律例寶珠想到嚴崇義,他曾掌管刑部,又在朝多年,這方面一定能提些建議,甚至給出對策。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寶珠不想與那人糾纏。
明母和寶珠想到一塊兒了,只是念及二人流言,沒好意思提起。
瞧老太太欲言又止,寶珠知道她想說什麼,「坊間到處是我和嚴太師的閒言碎語,老夫人怎不過問?」
換作從前,老太太怕是早指著她鼻子痛罵水性楊花。
明母笑了笑,不甚在意。
若萬寶珠沒有身孕,那些流言她必然深信不疑,可現在不同。
兒子是為安置妻兒才與之和離,萬寶珠又把孩子留了下來,可見對兒子感情深厚。
她得罪過二皇子,如今對方勢大,一個弱女子又懷著身孕,為保全孩子不得已委身權臣也是權宜之計。
她有苦衷,她不會責怪。
只是有件事她需問清楚,「我聽到傳言,說陽兒之所以病死在流放地,是嚴崇義暗下毒手,消息可真?」
寶珠無法告訴明母明陽真實境遇,未免她痛上加恨,只道謠言不可信。
「嚴崇義……關係複雜,明陽一死,世人自然而然把事情扣在他頭上,其實都是胡亂推測。」
「在旁人眼裡我已和明陽反目,嚴崇義沒必要這麼做。」
明母點點頭,不再多問。
現在的她沒多餘心思管其他,只一心為孫兒免罪。
「容我想想,好好想想。」
明母認真思量這個問題,這兩日只要醒著就在屋裡來回踱步。
思慮法子,自言自語,看上去倒是恢復了精神。
嬤嬤十分欣慰,法子想得出想不出放一邊,重要的是主子有事情做,日子就有盼頭。
經過幾日深思熟慮,明母終於有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