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母被夏不冬這帶著味道的恐嚇給下住了,即便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再上前了。
聽見動靜的村民們也面面相覷。
因為他們想起了張翠花一家當初被丟進糞坑時的模樣了。
著實影響胃口。
楚家三叔的兒媳婦王氏站出來說了一句:「劉嬸子,您家硯舟的事,我們大伙兒都是十分同情的。
可這關不冬妹妹什麼事啊?
又不是夏不冬讓她進山的。
相反,遠修和不冬早就說了,那山裡有野獸,你們偏不信。
現在出事了就來找夏不冬的麻煩,這道理說到天邊去也不占理吧?」
王氏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婦人跟著點頭附和。
「劉硯舟出事?
出什麼事了?」
夏婆婆一臉懵。
他們一家現在很忙的。
柳香苗不停研發著竹編的新樣式,夏婆婆幫夏不冬收竹編,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閒工夫去打聽村裡的閒話。
「夏嬸子,劉硯舟見你家不冬進山挖到了人參,很是眼饞。
昨天他一個人進山了,結果被野豬拱了,抬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腿都斷了。」
王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好好的一個後生,要是沒和夏不冬退親,說不定將來還能借著夏家的光,過上幾天好日子。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偏偏和夏招弟勾搭在了一起,如今要學人家進山搏命,沒想到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人家夏不冬是誰?
那可是被仙人護著的福星。
那山裡的野獸估計就是看見夏不冬那都是繞道走的,普通人闖進去,能保住一條命都已經不錯了。
夏婆婆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雖然年邁,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劉家這是柿子挑軟的捏,見自家孫女好欺負,就上門來訛人了。
她冷笑一聲,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直直盯著劉母:「他劉家嫂子,山是大傢伙兒的,誰想進山,不用通過我們的批准。
進山找到什麼,那都是個人的運氣。
要是出事,也和任何人無關。
你現在來我家門前鬧,是何道理?」
劉母被夏婆婆這一通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來。
夏招弟顧不得一身污穢,大聲道:「大奶奶,這一切都是夏不冬的錯!
要不是她進山找到了人參,硯舟哥也不會眼紅進山!
現在我男人的腿被野豬拱斷了,往後能不能站起來都難說。
鎮上醫館說至少要二十兩銀子,還得送去城裡醫館才能治好。
我們家貧,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來,你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硯舟哥變成殘廢吧?
夏不冬,要不是你,硯舟哥不會進山冒險的。
這個錢,你必須拿出來賠給我們!
你必須賠我們一百兩銀子。
要不然,我和你沒完!」
想到劉硯舟的慘狀,夏招弟心裡又急又恨。
她原本以為攀上劉硯舟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如今卻要守著個可能殘廢的男人,這日子還怎麼過?
她越想越氣,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夏不冬身上。
劉母見夏招弟底氣十足,她也跟著嚷嚷了起來:「對!你們必須賠錢!一百兩銀子,一文都不能少!
我可憐的兒啊!
就是因為眼紅那顆人參,現在被野豬傷得那麼重,以後說不定就要變成殘廢了。
夏不冬,你必須賠償我兒的醫藥費!」
「一百兩?」
夏婆婆冷笑一聲。
「你們怎麼不去搶?」
這劉家人真是腦子進水了,自己要進山找死,事後吃虧倒是來找自己麻煩了。
「夏婆子,一百兩銀子你們家又不是拿不出來,何必計較著區區一百兩呢?
你家夏不冬在城裡又開了酒樓,那酒樓就值好幾千兩銀子呢。」
想起這個,劉母的心就在滴血。
要是酒樓是他們家的,他們何愁沒有肉吃?
「就是。
夏不冬那兩家鋪子,一天的賺頭至少有幾百兩呢。
拿出一百兩給我相公治腿怎麼了?
這件事本就是因為她而起,她必須負責到底!」
夏招弟叉著腰,聲音尖利得能劃破天際。
「不,一百兩太少了。
醫藥費一百兩,你們家再拿三百兩齣來作為補償,這事兒才算完!」
夏招弟破罐子破摔,十分不講道理。
村里人一聽,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總共四百兩?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圍觀的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小聲嘀咕:「四百兩銀子,都夠在鎮上買好幾間大瓦房了,這劉家母子倆還真是貪心不足,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道:「就是,他們也不想想,夏不冬一個姑娘家能在城裡開起酒樓,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劉硯舟自己貪心進山,這跟人家不冬丫頭有什麼關係?」
「這家人就是胡攪蠻纏。
這山里敢獨自一人進去的可不多。
自己沒那本事,卻還想學人家發財,真是白日做夢!」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劉母和夏招弟聽見。
劉母臉色漲紅,但想到兒子的傷勢,又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喊道:「你們懂什麼!
我兒子進山也是因為家裡沒活路了。
這都是夏不冬逼得!
她家的竹編生意不肯讓我們家摻和,才逼得我兒子不得不冒險進山!
村里幾乎家家吃香喝辣,就我們幾家窮得叮噹響,誰心裡能好受?」
周婆婆一聽生氣了。
「姓劉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和不冬丫頭訛錢,也不怕折了壽?
你家窮是你家的事,跟我家不冬丫頭有什麼關係?
她願意幫襯村里人,那是她心善。
你們家不冬不願帶,你就沒想過你們家的問題嗎?
現在莫名其妙來找不冬丫頭的麻煩,我看你們就是沒事找事!」
周婆婆的話擲地有聲,引來一片附和。
「這話不能這麼說。
事出有因,夏不冬就是那個因。
既然因她出事,這件事就該她承擔後果。」
劉父板著臉,說了一句。
劉小牛和劉小虎對視一眼,兩人猛地撲上去就給了劉父幾下。
女人他們不好動手,但收拾一個老頭子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