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招弟挨的打最少。
畢竟她是孕婦,夏婆婆和夏不冬都收著力,只往她胳膊上招呼了兩下,便不理會她了。
劉母和楚二嬸可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兩人被掃帚抽得滿身是傷,頭髮散亂,衣裳也扯破了好幾處,狼狽得不成樣子。
「哎吆,別打了,我們不要銀子了還不行嗎?」
劉母終於服了軟,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聲音都帶了哭腔:「夏婆婆,是我們糊塗,不該聽信謠言來找茬,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都怪家裡的死老頭子。
他說夏不冬發達了,要是當眾去鬧,說不定會訛來一筆不小的銀子呢。
誰知道銀子沒訛到,卻挨了一頓打。
夏婆婆冷哼一聲,掃帚往地上一杵:「給我孫女道歉!
不道歉老娘將你的屎都給打出來!」
劉母心裡那個氣啊。
自己的臉都要被這兩個潑婦給打沒了,現在銀子沒拿到,還要讓她給一個小輩道歉,她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眼見的她又要嚎喪,夏婆婆冷冷道:「你嚎一個試試。
你要是敢嚎,我就敢打出你的屎餵給你吃。」
劉母的嚎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臉通紅。
她偷眼瞧了瞧夏婆婆手裡的掃帚,再看看那掃帚上沾著的枯草和灰塵,終究是沒敢再嚎。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來,低著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對······對不起。」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夏婆婆眉頭一豎:「大點聲!說對不起!是我錯了!」
劉母嚇得一哆嗦,趕緊提高了嗓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我不該來找茬,對不起!
是我錯了!我不該來找茬,不該聽信那些沒影兒的謠言,更不該帶著人來鬧事。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夏婆婆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掃帚尖兒點了點地面:「滾!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來劉家鬧事,見一次打一次!」
劉母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渾身的狼狽,帶著夏招弟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楚二嬸見勢不妙,也想溜,卻被夏不冬擋住了去路。
「你給楚嫂子道歉。」
楚二嬸一聽就怒了。
「這是我侄媳婦,我憑什麼給一個小輩道歉!」
夏不冬揚起了手中的掃把。
「做錯事就必須道歉。
不管你是她什麼人,你首先得是個人,得講道理。
楚嫂子沒做錯什麼,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給了她幾巴掌,你有什麼權利這麼欺負人!」
楚二嬸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夏不冬也不跟她廢話,揚起掃帚就往她身上招呼,專挑不傷及筋骨卻疼得厲害的地方打,沒幾下楚二嬸就疼得哭爹喊娘。
「別打了別打了!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楚二嬸抱著頭躲到一邊,腫著腮幫子對著王氏含糊地說:「對不住,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打你,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不等夏不冬開口,就抱著頭一溜煙跑了,連頭都沒敢回。
王氏看著楚二嬸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對著夏不冬和夏婆婆小聲道了謝。
夏婆婆拍了拍她的胳膊,嘆了口氣說:「你呀,就是性子太軟,以後再有人這麼欺負你,你就跟我老婆子說,我幫你收拾他們。」
王氏咬著唇點了點頭,心裡攢了多年的委屈終於鬆了些,牽著站在旁邊發愣的兩個孩子,慢慢走回了楚家。
看熱鬧的村民見沒什麼事了,也三三兩兩地散開,臨走前還對著夏家院子小聲議論,說劉家母子實在太貪心,今天這頓打純屬活該。
夏不冬關了院門,轉身看著喘著氣的夏婆婆,趕緊上去給她順著背:「奶奶,您歇會兒,彆氣壞了身子,為這群不值得的人生氣犯不上。」
夏婆婆喘了兩口氣,抓著夏不冬的手笑:「奶奶身子骨硬朗著呢,收拾這幾個潑婦還是不在話下,只要誰敢動你,奶奶就跟他們拼命。」
·········
劉愛花的日子過得那是一個煎熬。
雖然殺了村裡的老光棍擺脫了那人的糾纏,可她的名聲確確實實已經壞了。
大哥娶了夏招弟,本以為能靠著夏家這門親戚沾點光,誰知道夏招弟那個蠢貨把大哥給廢了,反倒把劉家的臉面丟盡了。
現如今夏不冬都定親了,她卻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連個說媒的都沒有。
村里人見了她都繞著走,生怕沾上她的晦氣。
劉愛花心裡又恨又悔,恨的是夏不冬那丫頭命太好,明明是個鄉下丫頭,偏生攀上了貴人。
悔的是,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嫁給那個老光棍呢。
要是留在村里,好歹也算有個家,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個說媒的都沒有。
就是有,也都是鰥夫,或是窮凶極惡的殺豬匠。
今天是趕集日,劉愛花去了一趟鎮上,想著買點針線布料,但鎮上沒啥好東西,她就又去了縣城一趟。
縣城還是那個老樣子,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劉愛花飢腸轆轆,背著背簍坐在大樹下歇腳,一抬頭卻看見夏不冬和楚遠修正站在不遠處說著什麼,夏不冬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手裡還提著一包點心。
楚遠修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說不出的溫柔,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夏不冬便笑彎了眼,看上去幸福滿滿。
劉愛花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又酸又疼。
都是這個賤人非要和自己大哥退婚,還把自己扔進了河裡壞了她的名聲。
要不然,她豈會落到這麼一個人人嫌棄的下場。
越想越生氣,劉愛花怒氣沖沖就沖了過去。
「夏不冬你個小賤人!
你倒是過得滋潤,把我害成這樣,自己卻在這兒勾搭男人!」
她一邊罵,一邊伸手就要去抓夏不冬手裡的點心。
她餓壞了,這點心剛好能填飽肚子。
夏不冬轉頭見是劉愛花,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點心也順勢往身後藏了藏。
「你們劉家簡直就是一窩瘋狗,在村里咬人還不夠,還要追到縣城來撒野?」
楚遠修眉頭一擰,長臂一伸,將夏不冬護在身後,冷聲道:「劉愛花,你若是再敢胡攪蠻纏,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可不是什麼不打女人的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