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舟抬起頭,直直看向人群里安安靜靜站著的夏不冬,那眼神裡帶著滔天的恨意,仿佛眼前這一切都是夏不冬一手造成的。
夏不冬迎著他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甚至還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把劉愛花氣得心口發疼。
他終於反應過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夏不冬設下的局,是他們自己蠢,一步一步踩進了人家挖好的坑裡,把一家人的臉面全都踩進了泥里。
不等劉硯舟開口,劉母已經哭天搶地地撲了過來,揚著手就要往夏不冬臉上扇:「你個喪良心的小娼婦!
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們劉家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們全家!」
她疲累了一天,回來看見的卻是這樣一副場景!
自家男人睡了自己的兒媳,自家的新女婿糟蹋了自己的女兒,還有周家的閨女。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還讓不讓她活了!
夏不冬早有防備,微微一側身就避開了劉母的手掌,反而借著劉母撲過來的力道,輕輕一推,劉母就摔了個四腳朝天,後腦勺磕在門檻上,悶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這下劉家更是亂成了一鍋粥,劉硯舟既要顧著暈過去的父親母親,又要應付周家舅母的撒潑要錢,還要應付老村長的質問,整個人焦頭爛額,原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扭曲得變了形。
老村長看著亂糟糟的劉家,重重嘆了口氣,當即做主,王屠夫既然糟蹋了人家姑娘,那就得把劉愛花和周小翠一起娶回家。
至於劉父和夏招弟這檔子醜事,家醜不外揚,劉硯舟既然還認這個爹,那就只能把夏招弟留在劉家,往後這門醜事誰也不許再提。
要不然,還要怎麼辦?
要是夏招弟被休,那可就沒活路了。
反正他們都是一丘之貉,就別再出來禍害別人了。
劉硯舟站在院子中央,聽著老村長的話,看著衣衫不整被人拖出來的劉愛花,看著蜷縮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夏招弟,看著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父母,再看看周圍鄉親們或鄙夷或看熱鬧的眼神,只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
劉愛花許久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她萬念俱灰。
沒想到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竟把自己算計了進去。
她瞪著眼睛四處找夏不冬,就見夏不冬安安穩穩站在人群外頭,嘴角還勾著笑,正似笑非笑地往這邊看,那眼神涼颼颼的,像一把冰刀子直接扎進劉愛花心裡········
她這才反應過來,從籌謀一切到今天這齣,根本就是夏不冬早就布好的局!
楚遠修不知何時也站到了夏不冬身邊,眉頭輕挑,低聲問了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要不是殺人犯法,他都想結果了這一家人的性命讓他們早點去投胎。
這邊兩人說話間,人們指指點點,把裹著衣服的王屠夫、劉愛花和還沒醒透的周小翠拖了出來,三個光溜溜的身子被大家看了個夠。
周小翠醒過來瞧見這陣仗,當場哭嚎著就要往牆上撞,虧得被人拉住,可也哭得背過氣去。
王屠夫又羞又怒,指著劉愛花罵:「你個賤人!你敢設計我!我今天殺了你!」
說著他就要動手,被周圍的漢子一把按住。
這個賤人,沒想到還真敢算計人。
只是她想算計夏不冬,到頭來卻讓她自己名聲盡毀,連帶著他也顏面掃地。
哪怕很爽,但他也不喜歡被人看光啊。
劉愛花哭著反駁:「是你!是你這個死胖子迷奸我!你還拉著別人,你才不是東西!」
好好一場喜酒,愣是變成了全村人的笑話。
「我迷奸你這個醜八怪,誰信啊?
今天本就是我來你們村迎親的日子,你已經是我的婆娘了,我幹嘛還要多此一舉?
還不是你要算計別人,結果卻讓自己被人看光了?」
這個死賤人,居然還敢嫌棄他?
看他回去怎麼收拾她!
劉愛花被堵得啞口無言,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屠夫,劉愛花是你的婆娘,你和她如何那是你們的事兒,為何要拉上我家周小翠啊?」
周母哭得聲嘶力竭,死去活來,抱著自家閨女痛不欲生。
「你要是不給我們周家一個說法,老娘就去縣衙告你,告你強搶良家婦女!」
周母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夜空,她死死摟著周小翠,那架勢像是要把閨女揉進自己骨頭裡。
王屠夫被周母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臉上肥肉抖了抖,梗著脖子嚷道:「我、我怎麼知道她會在這兒?
我和我婆娘歡好,她硬是往我懷裡湊,我能如何?
嚎什麼喪呢?要怪就怪你家閨女自己不要臉,沒事非要往人家後院來。
既然已經被我破了身子,那我就一起娶。
我也不厚此薄彼,給你們周家十兩銀子的聘禮。
能行,我現在就把人帶走,不行,就給老子滾蛋!
老子可不吃你們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王屠夫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他肯出十兩銀子已是天大的恩賜。
周母心中一喜,臉上卻是悲憤交加,哭天搶地地嚎道:「我苦命的閨女啊!十兩銀子就想打發我們?
你毀了她一輩子,怎麼也得二十兩啊!」
「二十兩?
也不看看你家閨女那張大餅臉值不值二十兩!
十兩銀子都算老子發善心了!」
王屠夫啐了一口唾沫,滿臉橫肉直抖。
「要麼十兩銀子讓我領人走,要麼你閨女自己留著當老姑娘,我看以後誰還敢要她!」
周母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僵了僵,再不敢說一句話。
「哎吆,不好了,夏招弟見紅了,快把人送去醫館啊。」
夏招弟突然腹痛難忍,褲襠處滲出一片暗紅,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劉硯舟冷眼看著夏招弟,黑沉沉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心疼,反倒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惡。
他站在原地沒動,倒是夏招弟的娘親看不過去,拉著板車將人送去了醫館。
夏不冬看著亂糟糟的場面,默默轉身往外走,楚遠修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