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看,竟讓夏不冬看到了一絲不對勁來。
這枯葉下,居然有很深的車轍印。
這裡,不是人跡罕至嗎?
怎麼會有車轍印?
難不成,這山里還藏著什麼人嗎?
夏不冬又往前走了兩步,一塊金閃閃的東西在她眼前閃現。
她蹲下身,用短刀撥開那層薄薄的浮土,竟是一塊拳頭大的狗頭金。
夏不冬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將那東西撿了起來,掂了掂,沉甸甸的,確實是真金。
她將狗頭金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中沒有多少欣喜,而是又順著那車轍印往前探了十幾步,果然又見著幾塊散落的碎金,零零散散地嵌在泥土裡,像是從什麼袋子裡漏出來的。
她眉頭微蹙,心裡頭飛快地轉著念頭。
難不成這山里,還有金礦不成?
不管是什麼礦,那都是歸朝廷所有,任何人都不能私自開採。
但清原縣從沒聽說過有什麼礦脈啊。
清原縣要是真有金礦,一旦被有心之人上告瞞報,那姬大哥估計都要跟著受牽連。
想至此,夏不冬心頭一緊,握著手中的短刀,順著彎彎曲曲是山路繼續向前探去。
山路崎嶇,但剛好能容一輛馬車通過。
路面上枯葉很厚,要不是她蹲下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底下藏著這麼深的車轍印。
夏不冬越走越覺得蹊蹺。
這路修得隱蔽,卻又不失平整,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放輕了腳步,側耳聽了聽,四周除了蟲鳴鳥叫,並無異響。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深入,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說話聲。
她立刻閃身躲到一棵粗壯的老樹後,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兩個人壓著嗓子在說話,偶爾還夾雜著鐵器碰撞的聲響。
「大哥,兄弟們已經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兩個月了。
那狗頭金我們就送出去了兩車,剩下的都藏在了山洞裡。
大哥,我的嘴巴都快淡出鳥了,聽說清原縣的翠紅樓來了幾個新姑娘,咱們是不是該下山去樂呵樂呵?」
另一個聲音低沉地斥道:「急什麼,別誤了主子的正事。
鎮南王境內排查森嚴,送出去的兩車黃金都被鎮南王的人給截走了,主子那邊已經發了好幾道急令,讓我們務必把剩下的金子藏嚴實,等風聲過去再運出去。
再堅持幾天。
這礦脈很大,沒個十來年是挖不完的。
等時機成熟了,咱們兄弟個個都能分到一份大富貴。
到時候別說翠紅樓了,就是京城裡的頭牌姑娘,也由得咱們挑。
再說了,礦洞裡的幾個姑娘還不夠你小子享用嗎?」
「別提那幾個小娘皮了。
一個個成天哭天抹淚,要死要活的,看著就晦氣。
大哥,要不咱們把她們殺了吧,讓大熊再送幾個機靈水靈的過來。
嘿嘿,反正咱們為主子辦事,主子總不能虧待咱們吧?」
「閉嘴!」那低沉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那幾個姑娘你要是不喜歡,兄弟們還要呢。
再不濟,那也是礦上的勞力,殺了誰替咱們挖礦?
別急,聽說大熊他們又抓了不少姑娘。
等過兩天,我去縣城找他,順帶再帶幾個回來。」
夏不冬聽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指節泛白。
看來這伙兒人估計和那六人是一夥兒的。
大熊,應該就是那個大高個兒。
沒想到這裡,還有被擄來的人。
夏不冬看了一眼不遠處依稀可見的礦洞口,心中已有計較。
她悄悄退後幾步,繞到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將身形隱入陰影之中。
此事她不敢冒進,必須儘快通知姬大哥來處理。
怕是馬縣令和洪知府也不行。
可惜啊,那麼多金子,她不能拿了。
要是沒了金子,朝廷肯定也會找姬大哥的麻煩。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缺銀子。
有些東西,不能貪。
夏不冬瞬移回下河村,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告訴了左一。
「趕緊通知姬大哥。
還好那邊的金礦剛剛才開始開採,要及早抓住那些壞人上報朝廷。」
要不然,被按上一個私自開採的罪名,那可是意同謀反,姬承淵估計都承擔不起。
左一點頭,神色凝重:「我這就去。
夏不冬點頭如搗蒜。
嗯嗯,她不管閒事,也不會獨自去冒險。
她怕自己忍不住,將那整個礦脈據為己有。
各自有各自要忙的事情。
夏不冬今日一早去給李阿姨送菜,卻看見一個男人正跪在李阿姨面前痛哭流涕。
「思圓,一切都是我的錯。
當初,我不該拋下你們母子不管。
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求你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原諒我一次吧。」
那男人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情真意切。
李思圓輕蔑一笑,依舊忙活著自己手裡的活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已經是這男人第三次來找她了,每次都是同樣的說辭,翻來覆去無非是「後悔」「念舊情」那幾句。
「鬧夠了就滾,別耽誤我做生意。」
也不知道夏不冬是從哪裡找來的菌子和野菜,哪怕現在都七月份了,那菌子就不說了,光是那野菜,鮮嫩得跟初春剛冒頭似的。
而且,為了讓食客放心,李思圓還拿著野菜等物去質監局做了鑑定,鑑定結果顯示,這些野菜不僅完全符合食用標準,營養價值還遠超普通蔬菜,是真正的無農殘,純天然綠色食品。
這一下,李思圓的小店更加火了,每天慕名而來的食客絡繹不絕,門口甚至排起了長隊。
她都想著再開一家分店了。
兒子那邊也是靠著夏不冬混得風生水起,還給家裡買了一套三層樓的大別墅。
想當初這狗男人轉移了大多數財產,她帶著兒子幾乎是淨身出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就蝸居在旁邊糧油店的後院裡。
要不是這間糧店是她的陪嫁,怕是連這間鋪子都保不住。
如今她靠著夏不冬的幫襯,日子越過越紅火,兒子也爭氣,這男人倒想起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