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楚夢瑤眼睛一亮,立刻堆出了幾分泫然欲泣的委屈,聲音也放得軟軟的:「楚哥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腿都站酸了。」
說著,她腳步一個踉蹌,就朝楚遠修懷裡撲了過去。
楚遠修眉頭微蹙,側身避開,讓楚夢瑤撲了個空。
楚夢瑤驚呼一聲,雙腿一軟,頓時便跌坐在地。
她仰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楚哥哥,你······你怎麼連扶都不扶我一下?」
楚遠修嫌惡退後一步:「少叫我哥哥,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這個女人真是夠噁心的。
明明年紀比他和夏不冬都大,卻非要裝出一副少不更事的模樣,真是看一眼就想吐。
楚夢瑤仰起瑩白的小臉,嘴唇哆嗦著,簡直不敢相信楚遠修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為什麼能這麼對她?
她今天這場苦肉計,難道還不夠逼真嗎?
他難道真不怕父親生氣,不要他嗎?
他難道就不怕楚家的一切都和他無關嗎?
還有夏不冬,她漠視自己在門前搖搖欲墜,她難道就不怕別人會說她心狠手辣嗎?
她明明已經把自己折騰得夠狼狽了,膝蓋上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可楚遠修卻連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徑直繞過她,朝院內走去。
「楚哥哥·······」
楚夢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可楚遠修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只扔下一個字:「滾!」
昨夜發生的一切,他雖然不在,但聽左一的描述,就知道有多兇險。
那楚夫人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出動暗衛對夏不冬出手。
所以今晚,他準備去一趟老宅狠狠收拾一下那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要不是他的縱容,楚夫人一個後宅婦人,哪來的膽子調動暗衛?
楚夢瑤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鄉下泥腿子,居然會為了夏不冬,這般不給她臉面,連讓她說話的機會都不肯給。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又合上,將她徹底隔絕在外,秋風吹過卷落幾片枯葉打在她身上,涼得她骨頭縫都發疼。
她死死攥著裙擺,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心底的不甘和怨毒幾乎要漫出來,可看著緊閉的院門,她連闖進去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扶著牆慢慢爬起來,一步一瘸地走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院內,楚遠修剛站穩,就聽見頭頂傳來夏不冬懶洋洋的聲音:「看不出來啊,你倒是挺果斷。」
楚遠修抬頭,就見少女斜躺在屋頂,半邊身子浸在陽光里,發梢都泛著淺金的光,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戲謔。
他仰頭望著她,原本緊繃的下頜瞬間柔和下來,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都在上面看了大半天了,也不下來,是打算在上面過夜嗎?」
夏不冬翻了個身,撐著下巴笑:「我倒想看看,你這位好妹妹,能演到什麼時候。」
她說著縱身一躍,輕輕鬆鬆落在院子裡,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尋常姑娘。
楚遠修下意識伸手想去接,落了空,卻也不惱,只看著她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楚良漢現在要把她們母女趕去縣城,以後她們倒是可以安生一段時間了。
不過,那個女人不是個善茬兒,以後咱們出入,都要小心再小心。」
夏不冬微微點頭。
「嗯,我知道了。
城裡那邊,我會和馬縣令通個氣,讓他晚上派人加緊巡邏,免得她們狗急跳牆,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你和大哥出入時最好結伴而行,不要獨自外出。」
「好。」楚遠修應了一聲,目光卻越過院牆,望向遠處楚家老宅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兩天我和姬大哥再要兩個人,陪著小滿和大哥。
我這邊倒是沒事,你不用擔心。」
「切不可輕敵。」
夏不冬面色一沉。
「昨晚那三人,個個都是好手,若非有左一在,恐怕我一人根本就無法應對。」
楚遠修聞言眉心一擰,周身氣壓瞬間冷了下來:「是我考慮不周,昨日就不該回城,而是留在你這邊保護你。」
夏不冬擺了擺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關係,你的學業要緊。
反正村裡有左一在,楚夫人她們也翻不出什麼大浪,咱們只要把防備做足,就等著看楚良漢和她們母女狗咬狗就行了。」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和一個外男躺在一起,那滋味比刀剜心還難受。
楚良漢就算再大度,也咽不下這口氣。
他若真能忍,那便不是男人了·······
楚夢瑤剛走了兩步,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藏在一旁的兩名丫鬟驚叫一聲,忙背著她回了楚家。
「楚良漢,要是我的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楚夫人尖利的哭喊聲在楚家前院炸開,驚得檐下的雀兒撲稜稜飛起。
楚良漢站在正廳門口,臉色鐵青,雙手攥拳,指節泛白,卻硬生生壓住了火氣。
「來人,快去把醫師給我帶過來!」
「是。」管家應聲而去,腳步匆匆。
楚夫人抱著昏迷的楚夢瑤,哭得肝腸寸斷,嘴裡不住地咒罵著楚良漢:「你瞧瞧你那好兒子幹的好事!
夢瑤好心去見他們,卻被那賤人羞辱得當場暈厥!
楚良漢,我要他們死!」
「夠了!」楚良漢一聲暴喝,震得楚夫人哭聲一滯。
「還不嫌丟人嗎?」
要不是她派死士去傷害夏不冬,事情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我丟人?」楚夫人猛地抬起頭,眼中淚光未乾,卻已燃起怨毒之火。
「你楚良漢護不住妻女,一心只想著認回那個賤種,如今倒反過來怨我?
好,好得很!你既然這般護著那對野種,那便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你要是顧念夫妻情分,就不會瞞著我派人去殺夏不冬!」
楚良漢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卻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