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楷回答得很肯定：【沒有。】
葉舒便沒再多問。
周時楷又發來信息：【現在只是小範圍擴散，沒有鬧太大，放心。】
「……」
葉舒前段時間跟周時楷的公關團隊接觸過，也初步交流過，對公關團隊的那些同事們倒是放心的。
只是開庭在即，她不想再節外生枝，還是覺得穩妥一些更好。
既然周時楷都已經做了，也只能順勢而為。
葉舒鄭重回復：【以後這種事情，記得先跟我說。】
她知道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先通知她，徵求她同意了再做。
但她身為當事人，有知情權，她希望能早點動向，怎麼著也要在江舟遠找上來之前知道，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吧？
不然，又是一頭懵地聽他羅里吧嗦一頓輸出。
周時楷先回了個OK手勢：【我明白了。】
聊天結束，周時楷退出葉舒的聊天框，正要放下手機工作，卻看到江舟遠的消息跳出來。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很直白的一句話，不用特意點進去，一眼就看到了。
周時楷切出去的動作一頓，返回微信，點開了江舟遠的聊天框，回復道：【你猜。】
返工第二天，葉舒自己忙得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哪可能還有空去關注網上江舟遠那只在固定圈子傳播的醜聞？
很顯然，是江舟遠那邊發現線索後，找上葉舒了。
葉舒和江舟遠雖然都沒明確提到過，但從兩人的反應，不能猜出，葉舒沒有被江舟遠的話嚇到，甚至，她可能還反將了一軍。
江舟遠在葉舒那沒討到好，所以這才來他這裡「耀武揚威」了。
發完氣人的兩個字，周時楷還覺得不夠，又補了句：【你們馬上就要離婚了，葉舒的感情問題，關你什麼事？】
江舟遠不知怎麼想的，竟沒有被周時楷的這兩句話激怒，反而很平靜地又發來了問話：【網上的那些事，還有我們的幾個合作方，臨時取消合作，都是你做的吧？】
周時楷裝傻：【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江舟遠：【時楷，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弟看待，從沒想過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但你也不能在這種時候胳膊肘往外拐吧？】
周時楷看笑了。
真以為占了一個「舅舅」的身份，就把自己當長輩？
竟還對他訓起話來了？！
周時楷：【是內還是外，我說了算。】
跟江舟遠攤牌後，周時楷越發不收斂，甚至經常會故意說一些扎心的話刺激他。
然而江舟遠還偏偏拿他沒轍。
除了周時楷的身份，更多的，是他說的都是實話。
江舟遠反駁不了。
這次也不例外。
個人帳號被凍結，公司接二連三出事，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偏偏收到了開庭通知。
江舟遠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份用。
本來想把葉舒當突破口，利用她牽制周時楷——那個瘋子一旦出手就不會輕易停下，但若葉舒能牽制著點，起碼他能喘口氣。
可事與願違，葉舒非但沒幫他，看起來反而是跟周時楷站在了一邊。
至於周時楷這邊，更是一點不掩飾對他的不滿和惡意。
江舟遠頭更痛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然而，在這樣忙碌而充滿怨念的時刻，江舟遠想的更多的，竟是周時楷和葉舒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葉舒為什麼會變了一個人似的，不但接受讓周時楷幫她，還接受了他的感情。
她就不怕，自己害了周時楷被人指指點點嗎？
「叩叩——」
就在江舟遠滿腦子想著周時楷和葉舒的事時，秘書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江總。」
江舟遠回神，搓了把臉，深呼吸，調整好狀態，才淡淡出聲：「進來。」
秘書抱著一疊文件匆匆開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江舟遠心裡咯噔一下，下一秒，就聽秘書說：「剛收到郵件，海外的一個合作方拒絕了跟我們談續約。」
「……」
年後開工兩天，類似的話，江舟遠已經聽了不下五次，從最初的不理解，到疑惑，安排人不停調查原因，再到如今心知肚明的麻木。
江舟遠連為什麼，都已經不想再問了。
能為什麼？
當然是有人刻意針對他，針對方舟。
周時楷，你果然是瘋子！
臨時增加工作，今晚班離開公司，已經是晚上十點。
溫倩這兩天有點感冒，江舟遠沒讓她加班，早早就讓她下班回下家了。
但她沒閒著，回家後，在阿姨的指導下，親自煲了雞湯，炒了兩個江舟遠愛吃的菜。
江舟遠一進家門，就聞到滿屋子的雞湯香味，瞬間勾起了他的味蕾。
「回來啦。」
溫倩穿著圍裙小跑出來，接過江舟遠脫下來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我親自燉了雞湯，是先喝湯，還是先洗澡？」
江舟遠順手把公文包也遞給了她，一邊扯開領帶，跟著她往屋裡走：「先喝湯吧，有點餓了。」
「好呢。」
溫倩放好公文包，趁著江舟遠洗手，去廚房盛好湯，放在飯桌上等他來喝湯。
公司接二連三丟訂單，其中還有不少是合作幾年，談好了要續約的公司，莫名其妙就說不合作，有正常思維的人，都發現了異常。
溫倩白天在公司的時候就跟江舟遠就這個問題聊過，晚上下班回到家，她不想再給江舟遠施加壓力，便沒再提公司的事，只跟他聊雞湯，問他，她炒的菜如何。
江舟遠喝著湯，心不在焉回答著：「好吃。」
又吃了幾口，他放慢了咀嚼，又說：「有點咸。」
「是嗎？」
溫倩拿了雙筷子，嘗了口後，也沉默了。
好像是咸……何止是咸了，簡直是超級咸，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吃的！
可是她炒菜的時候嘗過，並沒有這麼咸啊，為什麼做好後這麼咸？
而且……
溫倩看向江舟遠。
既然這麼咸，為什麼他不在一開始就告訴她，還要說好吃？
溫倩第一反應是感到高興，以為即便菜咸了，江舟遠也願意吃她親手做的飯菜。
可看他依舊在麻木地往嘴裡塞被他嫌棄咸了的菜時，溫倩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別，別吃了。」
溫倩伸手擋住他繼續夾菜，「吃別的吧……阿姨晚上也炒了菜，我只吃了一點，剩下的我放冰箱了，我，我去給你加熱。」
她說著就要起身去熱菜，卻被江舟遠一把扣住手腕，安慰著說：「沒關係，搭配米飯吃還好。」
說罷，江舟遠鬆開了扣住她手腕的手，繼續吃飯。
一點點菜，搭配一大口米飯，用米飯沖淡過鹹的菜。
吃飯的速度，甚至比一開始還快了很多。
好像，他已經感知不到鹹淡，只一味的往胃裡塞能充飢的食物。
溫倩看著滿心心疼，也很不是滋味。
她明明就在這裡，還做了這麼「反人類」的食物，他為什麼就不肯說不喜歡呢？
比起沒有感情，機器一樣往嘴裡塞飯菜。
她更願意江舟遠說難吃，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