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飽肚子,江舟遠放下碗筷,一抬頭,才發現溫倩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
江舟遠愣了一下,後知後覺意識到,吃飯的過程中,他似乎無意識的舉動和話傷害到了溫倩。
「倩倩。」
江舟遠慌忙起身,來到溫倩身邊,彎腰把她攬入懷裡,「對不起。」
溫倩沒說話,安靜地靠在他懷裡,等待他下一句話。
對不起三個字,跟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很容易脫口而出。
可是,說這句話的人,他知道為什麼對不起嗎?
溫倩想要的是對不起背後的那個真正原因。
可他沒等到。
「我剛才在想事情,忽略了你。」
江舟遠抱著溫倩,低頭在她頭頂上,親了親,含糊解釋道,「這兩天公司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我,不敢放鬆。」
溫倩沉默著,依舊沒接話。
江舟遠想公事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她見過,並且曾經為此痴迷過。
那是跟剛才心不在焉,不時會流露出痛苦得想流淚,完全不一樣的表情。
是認真而沉迷得讓人著迷的神情。
江舟遠很顯然不知道這點,更沒有意識到剛才表現出來的是怎樣的反應。
他單純的以為,只是吃飯的時候忽略了溫倩,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邊吃一邊聊,冷落了她。
他以為,只要好好安慰,就能哄好她。
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和反應,早就出賣了他的內心。
「阿遠。」
溫倩接受不了跟他的心的疏離,調整片刻後,輕輕推開江舟遠,離開了他的懷抱。
溫倩仰著頭,一眨不眨看著江舟遠,直截了當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
「什麼?」
江舟遠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溫倩指的是什麼,下意識地就回了,「當然是想公司的事……」
話說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不僅是看清楚了溫倩不相信的眼神,也意識到了,這句話是辯解。
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忽悠客戶,也可以不直視溫倩的眼睛說善意的謊言騙她,但他無法在溫倩的注視下,面不改色說著自己都騙不過的謊。
他剛才吃飯的時候,沒有想公司的事——至少沒有隻想公司的事。
他還想了葉舒,想了周時楷。
甚至,大部分時候都在想他們兩個的事。
想他們下一步還會做什麼。
想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想她有母親,有女兒,怎麼能那麼自私,完全不顧她們的感受,就跟周時楷「亂倫」在了一起。
想,葉舒怎麼敢?!
是為了報復他嗎?
周時楷知道葉舒跟他在一起的目的是為了利用他嗎?
知道後,他還會心甘情願跟葉舒在一起嗎?
他還想了,以前跟葉舒交往同居的時候,她有一次感冒,味覺不靈敏,也是為了給加班晚回家的他做頓飯,不小心放多了鹽,飯菜一入口,鹹得他一激靈。
但他當時沒有吐出來,也沒有直接告訴葉舒,硬生生咽了下去,假裝一點不咸,然後也餵了葉舒一口。
葉舒看他一切正常,以為沒事,便沒多想,乖乖吃下了他送到嘴邊的飯菜,然後,嚼著嚼著,離家出走的味覺終於回歸,嘗到了自己炒出來的咸果。
江舟遠現在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葉舒當時的反應。
她先是慢慢地皺起了眉,發現他是故意的後,她強忍著沒出聲,故作沒事地繼續細嚼慢咽,眉心卻皺得越來越緊,都快能夾死一隻蒼蠅,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終於忍不住一口吞了下去,拿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杯水,才終於有功夫控訴他不道德。
拿菜有多咸,他早有體會,怕水不夠,葉舒放下杯子後,他又給葉舒倒了一杯滿的。
直到葉舒把新添的一杯水喝完,他才壞心眼地問她味道如何。
葉舒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作妖,而是老老實實地承認咸了。
隨後,葉舒就站了起來,要端走他的飯菜,毀屍滅跡。
他也跟這次一樣,攔住了葉舒,說少吃點菜,多點米飯,混著吃就沒事了,然後就正常的吃完了兩碗米飯。
那次,葉舒沒能攔下他,自責了好長一段時間,也讓她自卑了好長一段時間不敢再做飯。
溫倩不會廚藝,從認識開始就不熟練,他們在一起,大多數是他下廚,溫倩只負責吃。
是跟他在一起後,才慢慢開始進廚房,接觸廚藝,笨拙地跟保姆學習。
以前只會煲湯,是最近才開始學會炒菜,能簡單做一兩個家常菜。
味道不怎麼樣,但還能吃。
這一次,可能是時間比較多,她除了煲湯,還炒了三個菜。
可能是做得多了,也可能是太擔心他,不小心放多了鹽巴,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不怪她。
「很多事情。」
江舟遠揉了揉太陽穴,疲憊說,「還有離婚官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