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楷一點沒掩飾自己的情緒,再看葉舒的反應,不像在戀愛,但也沒有拒絕他靠近,想來是不排斥的。
如此一來,倒也解釋清楚江老爺子放著繼子不管,而是幫葉舒的原因了。
分開回到家,甘亭如上網搜了下江舟遠和方舟的消息,果然如她想的那樣,周時楷沒讓江舟遠和他的公司閒著。
甘亭如不知道的是,她看到的,還只是表面。
隨著方舟失去訂單越來越多,不斷有新的公司加入不續約或新客戶流失。
江舟遠每天忙著處理公司的事,越來越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管離婚的事,於是全權交給了律師負責,專心投入公司。
然而,這並未幫他挽回損失。
接二連三的失去客戶,方舟的形象越來越差,一些觀望的人,以為方舟要完蛋了,竟托人來打聽收購的事。
江舟遠怒不可遏,把人轟出了辦公室。
來人離開後,秘書室的同事們很快聽到裡面傳來了瓷器落地破碎的聲音。
總裁辦的門厚實隔音好,外面只能隱約聽個聲音,不知道江舟遠這次砸的是杯子,還是花瓶,總之,他是氣得不輕。
眾同事們面面相覷,又不敢吭聲,只能故作忙碌地埋頭幹活。
片刻,辦公室傳來椅子滑動的聲音,隨後,大家聽到一個高跟鞋的腳步聲,「噠噠噠」地離開了秘書室,朝著總裁辦去。
是溫倩離開了秘書室,去找江舟遠了。
她先是敲了門,耐心等了一會兒,等到裡面回復了,才推門進去。
因為已經知道他砸了東西,進去後,看到滿地的碎片,溫倩反應倒還算平靜,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片,走到江舟遠身邊。
「阿遠。」
她輕輕喊了聲,卻沒有像往常那樣上前撒嬌,而是靜靜地站在他右手邊,耐心等待他發現自己,叫自己過去。
江舟遠在她敲門的時候,就快速調整好自己,只是心裡的憋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全消失,因此臉色也算不上好看。
聽著溫倩小心翼翼擔憂的聲音,江舟遠心念一動,深呼吸了幾次,朝溫倩伸出了手。
見狀,溫倩便把手放在他手掌心。
指尖剛碰觸到他手上的皮膚,下一秒,她的整隻手都被江舟遠一把抓住。
溫倩一愣,一聲驚呼還未說出口,就被他的一個吻堵了回去。
江舟遠把溫倩拽到自己身上,一手扣著她的腰身,一手扣著她後腦勺,像是在宣洩什麼,發了狠地吻了她。
兩人在一起半年多,無論接吻還是性,他們都有過很多嘗試,溫柔的,粗暴的,甚至還試過字母房事。
可那都只是他們雙方心甘情願,都喜歡,都高興,這種情緒也在過程中清楚明白地傳遞給了對方。
像這種,單方面感受情緒,還是頭一次。
更是溫倩第一次真正接觸到江舟遠內心深處的情緒。
江舟遠是驕傲的,一直以來,他都是以自己最後的一面示人,也不喜歡被人看輕。
哪怕真的遇挫折,他也會抬著頭,自信宣布「不過小事一樁難不倒本大爺」。
在溫倩心裡,他一直是這樣意氣風發的。
她不是沒有好奇過江舟遠真正受挫後,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又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不過,不管江舟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都一定會很有魅力,很迷人。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溫倩卻顧不上去驗證。
不甘迷茫的江舟遠,只會讓她心疼。
溫倩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錯。
年前不是一切都好嗎?
怎麼只是過了個年,一切就都變了呢?
只是損失一些訂單,失去一些客戶,怎麼就把他逼到這個境地了呢?
這是一個一點不溫柔的吻,很痛。
心痛,嘴唇也痛。
溫倩卻一聲不吭,默默地承受了下來。
直到嘴裡的鐵鏽味,拉回江舟遠的理智,她才終於得以解脫。
江舟遠退了出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打在彼此的唇上。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抬起一隻手,溫柔地落在溫倩的嘴唇上,破了,流血的旁邊。
江舟遠似乎是想摸一摸,又怕弄疼溫倩,只敢傻乎乎地停著。
「對不起。」他嗓音沙啞著道歉。
溫倩很輕地搖了下頭,又覺得還不夠,抓起他的手,直接按在了他不敢碰觸的傷口上。
江舟遠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做,手和身子都是一顫,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她的傷口,卻被溫倩緊緊抓著,根本躲不開。
「沒關係。」
溫倩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加大了點力道,覺得還不夠,張開嘴,輕輕地在他的手指上咬了咬。
江舟遠不知是被她的舉動嚇到,還是別的什麼,沒有再掙扎了,目不轉睛地盯著被她咬在嘴裡的手指,眼裡還未消散的慾火,再次燃了起來。
溫倩沒看到似的,又在他手指上舔了一下,滿意地看到他克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
「我一點不疼。」
溫倩眉眼彎彎地沖他笑,聲音溫柔到了極致,「只要你高興,我什麼都願意做。」
江舟遠眸光閃了閃,沒有接話,只是仍由她按著自己的手,靜靜看著她,等待她後面的話。
「所以……」
溫倩沒有讓他失望,很快便接著說,「阿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煩心事?」
江舟遠抿唇,沒應話。
溫倩也有足夠的耐心,解釋道:「看著你痛苦,難受,我心裡也不好受,我想跟你分擔,想幫幫你。」
江舟遠皺了皺眉,剛要拒絕,溫倩豎起一根手指,壓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什麼都不用說,先聽我說完,好嗎?」
她請求道。
溫倩開心一笑,把江舟遠按在她嘴唇上的手拿開,而後一偏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剛剛那個人,不知道是誰,但他選了在工作日來公司,想來是想跟你談公事……」
她頓了頓,又說,「我不想知道他說了什麼,要做什麼,我只在乎你。」
「你不高興,生氣了,我會擔心,你不舒服,我也會難受。」
「在我心裡,不管是公司,還是溫家,都沒有你重要。」
「我關心在意的,從來都是你,每天想的,也是如何才能讓你開心。」
說著,溫倩從他肩膀上抬起了頭來,從他下巴的位置往上看,眼裡滿是擔憂和不安。
「我是你的愛人。」
溫倩都要哭出來了,卑微懇求,「你可不可以,也讓我幫你分擔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