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倩抱著江舟遠,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更是不知道他臉上越發強烈的悔意和痛苦。
意識到自己這一刻在想什麼的江舟遠,藉此機會,迅速調整自己,而後沒事人一樣,輕輕推開了溫倩。
「抱歉,讓你擔心了。」
江舟遠不動聲色站了起來,抬手在溫倩頭頂,輕輕揉了揉,「我去洗個臉,冷靜冷靜。」
從他推開溫倩,到站起來轉身離開,江舟遠從頭到尾都沒看她,甚至連眼神都沒看向這邊。
溫倩不明白哪個環節出了錯,想要挽救,想要問問,江舟遠卻毫不留情地離開,走出了她的視線里。
溫倩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湧上一股莫名的恐慌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手中流失。
她猛地一收手,想要抓住,卻越是抓不住,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重要的東西,從她手裡溜走,消失不見。
莫名其妙的,溫倩感覺她和江舟遠之間,豎起了一道看不到的高牆,她被高牆擋在牆外,甚至無法追上去。
「阿遠?」
溫倩嘟囔著喊著江舟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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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已經離開,聽不到她的聲音,她卻還是在執著地喊著他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是喊給當事人聽,還是喊給自己的聽。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他還在,她的愛值得。
然而,沒有其他人在的飯廳,註定不會得到回答。
——
開庭的日子越來越近。
相較江舟遠每日被公司的事纏得脫不開身,無法專心為開庭做準備。
葉舒這邊相對比較輕鬆。
從知道日子定下來後,蘇凝就給她減少了工作,甚至再三要求她帶薪休假——雖然葉舒本來也只是象徵性地拿個基本工資,走個流程好交社保。
但這麼求著員工帶薪休假的老闆,實在不多見。
葉舒還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被蘇凝趕回了家——不回家也沒辦法,她的工作都被蘇凝收走了。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甘亭如聽完她的抱怨,狠狠翻了個白眼,「要是我,早就收拾東西回家了。」
葉舒哭笑不得:「不用工作還拿工資固然是好,但絕對不是現在這種時候。」
她喝了口咖啡,解釋道,「阿凝幫了我很多,我不能總給她添麻煩,自然是想多幫她分擔一些的。」
正事做完了,現在是喝咖啡的休閒時候,甘亭如果真一個字工作的事都沒提,盡聊了些八卦。
她雖然跟蘇凝不熟,但畢竟是同行,多少是知道一些蘇凝的事的,但跟葉舒嘴裡的那個蘇凝,又完全不一樣,所以忍不住好奇。
「沒記錯的話,這個律所應該是她爸爸的。」
甘亭如好奇問道,「可我聽你說的,她已經接過蘇先生的班了?」
「那倒沒有。」
葉舒笑了笑,「阿凝有自己的打算。」
甘亭如挑眉,但葉舒說的含糊,便也清楚後面的話過於隱私,她不方便也不會再說,於是便也沒有再問。
「上次跟你提到的,周末來個家庭聚餐,你問過聲聲了嗎?」甘亭如話鋒一轉問道。
葉舒點點頭:「問過了的。」
「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葉舒苦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她很猶豫。」
甘亭如聳聳肩,也不為難:「看來只能等下次機會了。」
「抱歉。」
「不用抱歉,本來就是我沒有考慮到聲聲的情況,貿然邀請了。」
「不過,我還挺期待跟聲聲一起春遊聚餐的。」
甘亭如停頓了下,看著葉舒的眼神變了變,意有所指道,「如果能帶上周總就更好了。」
葉舒:「……」
周時楷現在鐵了心每天來接她上下班。
昨天甘亭如路過律所,順帶上來給她送資料,下班的時候一起下樓,正好撞上了來接他的周時楷——他提前發了微信,葉舒在跟甘亭如談正事,沒看到。
周時楷依舊沒有帶他的保鏢和助理,開著一輛低調的大眾混在停車場,看到她們從樓里出來,便下車迎了上來。
甘亭如是江秉謙請來的,除了鈔能力,還有另一個少有人知道的原因——她曾經是江老爺子資助過的學生,也曾受過老爺子別的幫助。
因著這層關係,甘亭如對江家和江家人都很關注,當然也包括了周時楷。
哪怕周時楷特意抓散了在公司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脫下西裝,換成休閒裝,還特意戴了一副金絲細邊眼鏡,一副青春陽光的裝扮,也不影響甘亭如認出他來。
不過這只是單方面的認識,周時楷未必會知道她,於是甘亭如便把驚訝的藏進了肚子裡,看著他徑直走向葉舒。
看著他也是靠近葉舒,那雙藏在眼鏡下的眼睛越發溫柔和耀眼起來,就像看到了心愛的玩具和糖果的孩子,閃閃發光。
他不再是傳說中不好相處的周總,只是奔赴心愛之人約會,沉浸在戀愛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