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剛戀愛的時候,不清楚江舟遠的態度,對這段感情本就不信任。
接到徐曼雲約著單獨見面的電話時,葉舒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以放徐曼雲把支票拍在桌上,問她多少錢才可以離開江舟遠的時候,葉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支票推了回去,表示多少錢都不會離開。
那時候,她和江舟遠已經戀愛同居好幾年,對彼此性格和生活習慣,已經了解磨合得差不多了,她已經可以很肯定江舟遠對她的感情,確定他就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要的是愛人,丈夫,家人。
這些都不是多少錢就能買的到的——若真那麼容易買的到真情,這世上就不會有人吃「情」的苦了。
那時候,葉舒堅定地拒絕了徐曼雲的支票,覺得江舟遠和他對自己的感情是無價的。
誰知道,才過了五六年,一切就翻天覆地了。
江舟遠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江舟遠。
他也不再愛她,甚至連有他自己血脈的女兒,也能無情得拋棄,說不愛就不愛了。
更沒想到,時隔五六年,她還能再次被人甩支票。
還都是同一個理由——不管是徐曼雲還是溫倩,她們的最終目的都是讓她遠離江舟遠。
唏噓感慨的同時,葉舒又有些嫉妒羨慕江舟遠的好命。
他何德何能,人生有這麼兩個無條件愛著他,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甚至連自己,都一度迷失,為了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前程,犧牲自己的未來。
發現江舟遠出軌,決定離婚,並付出行動後,葉舒不止一次想,及時發現江舟遠出軌,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她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深愛過的男人,她的女兒失去了家和爸爸。
這樣看來,她是輸方,是失敗者。
可是,若沒有江舟遠出軌,讓她重新正視自己的現狀,並決定離婚重返職場,她這輩子會不會就這麼被困死在婚姻和家庭里?
人一旦懶惰形成了習慣,失去了基本的社會生存技能,跟新社會完全脫節,只有靠依附丈夫才能生活下去,那再等個二十年十年,甚至是五年,當她過了三十五歲、四十歲、五十歲的時候才被迫離開家庭,離開江舟遠重新一個人生活,她還能像現在這樣果斷,說走就走嗎?
五年十年,二十年後,方舟越做越大,江舟遠實力勢力都越來越強了,她還能撼動得了江舟遠嗎?
那個時候,一無所有的她,還有能力爭取到聲聲的撫養權嗎?
孩子長大後,還會無條件支持媽媽,站在媽媽這邊,願意跟媽媽單獨生活嗎?
那時候,江老爺子還在嗎?還會現在這樣幫她嗎?
還有周時楷……
想到這個曾今心疼過,又頭疼過的青年,葉舒心中突然湧上一股微妙的情緒。
周時楷至今沒有明確說過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喜歡上的。
只是從已知的信息可以看得出來,他喜歡她很久很久了。
不知道是五年,還是更久。
年少時期可能因為對她有特殊濾鏡,加上他那會兒確實還小,一邊要忙著上學學習經營公司,一邊還要忙著應付江老爺子,周老爺子和周家那群豺狼虎豹,大概是沒有太多心思是考慮戀愛問題。
而她這個童年濾鏡拉滿的暗戀對象,自然而然成了他心底深處最特殊的那個。
可現在不一樣了。
周時楷已經掌權,周家雖然還有老爺子在,他多少還會受影響,但老爺子已經年邁,等他百年之後,等他真正掌權,誰還能干涉得了他?
那時候他只需要管理好公司和周家就好,省出來的哪些時間,以他的家世背景和個人條件,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再說了,商場人情往來,燈紅酒綠的,誰又能保證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能一直為她守身如玉?
到那時候,都不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恐怕再過個一兩年,周時楷就會像其他紈絝二代三代們那樣,每天緋聞在熱搜上掛著。
沒有周時楷這麼毫無保留的幫助她,她還能實施報復江舟遠的計劃嗎?
好多好多的疑問,一瞬間涌了上來。
每冒出來一個,葉舒就在心裡回答一個。
不知不覺,葉舒沉默了好幾分鐘,久到溫倩以為她已經掛了電話。
「你在聽嗎?」溫倩不耐煩出聲道,「你的回答呢?」
葉舒被溫倩的聲音拉回了神。
她有些恍惚地望著面前的一堆文件發呆了幾秒,才漫不經心應了聲:「嗯。」
溫倩一愣,隱約察覺她的聲音有些不同,又一時說不上來。
「那你想好了嗎?」溫倩乾巴巴問道,「想好了就給我一個準話。」
葉舒反應有些遲鈍:「什麼?」
溫倩一噎,瞪了手機屏幕,好像屏幕就是葉舒本人,想用眼神把她殺了。
但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像。
「我問你,你要多少錢才願意收手!」
溫倩只好重申道,「你自己開價,只要你能說到做到,多少錢都可以。」
葉舒慢半拍地接上了信號,幾不可聞的輕笑了聲:「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也在錄音吧?」
溫倩:「……」
葉舒根本沒期待她回答,說完便又接著說:「萬一我開價後,你拿著這哥當證據,報警說我敲詐勒索,把我抓起來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