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還沒回話，蘇凝便又繼續說：【反正市場經濟這種東西，又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收錢後假模假樣幫她搭搭線，給她點甜頭嘗嘗，等他們放鬆警惕了，再給他們致命的一擊！】
葉舒：【……】
看她這計謀和野心，當律師著實委屈她了。
看著聊天界面頂端的輸入中，葉舒估摸著蘇凝又開始起勢發表長篇大論，葉舒趕忙打斷她，【免費的最貴了。】
蘇凝：【……】
【好吧。】
蘇凝很是遺憾地放棄計謀，重重嘆了口氣，【其實以江舟遠現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來看，不是沒有機會搞他，但溫倩和溫嘉那邊有點麻煩。】
【再者就是你們的離婚官司馬上就要開庭了，這時候保守點更安全。】
不用葉舒解釋，蘇凝自己就分析完了，但還是不死心，【要不，離婚後給他送個大禮包？】
葉舒無聲笑了下，沒說好，卻也沒反駁。
兩人手裡都有活要忙，簡單聊了幾句，便自動停下，繼續幹活，空了再閒聊幾句。
兩個小時諮詢結束，葉舒給手機充電，放下手機時，她頓了頓，神色凝重沉思了片刻，最終什麼沒做，把手機放下，便離開了房間。
她跟江舟遠現在基本算斷了聯繫，沒必要再為了溫倩這點事主動去招惹他。
且不說現在方舟本來就處於水生火熱中，為了挽救損失，救公司，哪怕江舟遠再怎麼不願意，這時候都由不得他逞強，她若聯繫江舟遠告訴她溫倩聯繫她的事，萬一他一氣之下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呢？
這不是在給她和周時楷找麻煩嗎？
而且，溫倩現在是他的摯愛，心頭寶，就算她說了，江舟遠也未必會相信她。
何必自找沒趣呢。
他們兩個爛人愛怎樣就怎樣，身為外人的她，沒必要去摻和。
不過，能逼得溫倩放下身段來求她，看來方舟和江舟遠的處境是真的很不理想了。
這絕對是繼馬上要開庭後最好的消息了。
葉舒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下樓。
姜瓊在客廳看著電視，葉舒快不跑過去，隔著沙發靠背，從後面摟著她脖子，撒嬌地問：「媽，午飯吃什麼？」
姜瓊明顯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輕輕在葉舒手背上拍了拍：「忙完啦？」
「嗯，剛忙完。」
葉舒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中午吃蝦嗎？」
「對。」
葉舒鬆開手，姜瓊跟著站了起來，「之前看你一直在忙，想著問你你也不方便說，所以我就自己決定了。」
母女倆一起往飯廳走去，姜瓊一邊說：「炒了個避風塘蝦，燉排骨和炒青菜，我們兩個吃應該夠了。」
「夠了夠了！」
葉舒用力點頭，還誇張得做了個咽口水的動作：「遠遠就聞到香味，被你這麼一說，肚子更餓了。」
「那就好，多吃點！」
「必須的！」
菜已經炒好，擺在桌上，再用一個紗網罩蓋著，色香味俱全，誘人得很。
葉舒湊近了深吸了口香味，轉頭進了廚房，拿碗筷盛飯。
姜瓊沒有再去幫忙，坐在椅子上看她跟個得到糖果獎勵的孩子一樣，就差沒有蹦蹦跳跳，終是沒忍住好奇心，在葉舒出來的時候問道：「是有什麼喜事嗎？」
「嗯。」
葉舒沒有隱瞞，好事就是要分享，大家一起高興，「剛才接了一單，賺了不少錢。」
姜瓊驚訝地瞪大雙眼：「真的嗎？」
「那太好了，恭喜你，以後一定會越來越順利的！」
「嘿嘿。」
葉舒心虛地笑了下，沒好接這話，更不敢說這筆錢是從溫倩那賺的，怕她接受不了。
「這麼看，等官司結束後應該就能繼續接案子了？」姜瓊邊吃邊問。
葉舒吃了個蝦，稍稍安撫味蕾，這才含糊回道：「還不一定呢。」
「怎麼說？」
姜瓊擔憂看著她，「剛才不是說可以接單了嗎？」
「嗯，但有些不一樣。」
葉舒想了想，放下筷子，認真解釋道，「這次的單有些特殊，而且，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單獨接。」
「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您在老家，我只有自己，可以無所畏懼地去拼，去跟人死磕到底。」
「我現在也是母親，有了孩子，加上聲聲情況又有些特殊，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往前沖，因為我首先要考慮到你和聲聲。」
以前的她，接案子多數是以個人興趣為主，她覺得該站出來對抗不公，該幫幫人，再或者對方給的太多，看在錢的份上，再危險的案子也願意接。
現在的她，卻萬萬不能這樣任性了。
她上有老下有小，不為自己安危考慮，也該多想想年紀越來越大的母親，以及才四歲多，高敏感，極度依賴她，需要她陪伴照顧的女兒。
這是重新回到律所工作這段時間最大的感受。
雖然她所在的律所暫時很安全，沒有發生過律師被辯護人親屬，或者「敵對方」傷害的事例，但這種情況不是完全沒有。
比如甘亭如的律所去年就曾今發生過律師被當事人老公埋伏，險些捅傷的真實事件。
客戶老公是個酗酒家暴男，在外人眼裡是個老實本分溫柔的人，一旦喝醉就性情大變，輕則撒酒瘋砸東西罵人，重則打老婆，經常把人打得半死。
鄰居幫忙報警，把人抓起來，那人酒醒後認錯態度良好，痛哭流涕，跪著自扇巴掌，求老婆原諒。
可是打人就跟出軌一樣，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又怎會因為認錯態度好就真的能痛改情非呢？
明知醉酒後是什麼德行，卻還是克制不住地把自己喝醉，跟明明有伴侶卻還要跟別人有染一樣，都是明知故犯，不值得被原諒的。
他們的當事人在第二次被打後，很快想通了這個道理，果斷選擇離婚，協商離婚不成功，她就只能求助律師打官司。
一審開庭很順利，因為第一次被家暴就報了警，有警方的出警記錄和驗傷證明，法官果斷判了離婚。
到了這裡，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覺得男方就算上訴，也大概率不會改變判決結果。
這婚，是離定了。
然而，正當大家都放鬆的時候，某天律所開會，加班了一個小時，到天黑了才下班。
律所同事們一起下班，剛走到停車場，暗處突然衝出來一個持刀的男人，直奔那個負責案子的律師……
是那個不久前在法庭上見過的家暴男。
要不是當時他們幾乎整個律所的同事們都在，要是當是只有代理案子的律師一個人……
葉舒第二次見甘亭如，她們談完正事後，甘亭如就跟她打聽了江舟遠的情況，確認他沒有家暴史，性格也沒有偏執到瘋狂，才把這些事跟葉舒說了。
葉舒始終記得甘亭如確認完後鬆了口氣，然後跟她開玩笑說：「要是你家那個有危險，我就得考慮給我們倆請安保了。」
葉舒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騰而起，直衝天靈蓋。
那一瞬間，葉舒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聲聲和老媽。
她忍不住想，萬一那個被偷襲的人是她，萬一偷襲她的人成功了，萬一她真的出事了，老媽和聲聲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