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葉舒一對一的兩個小時諮詢,溫倩是縮在臥室室內陽台的單人沙發里的。
沙發側對著房間門口,人躺在裡面,正常情況是能看得到門口這邊的。
可惜,溫倩當時只顧著跟葉舒談判,先是訴苦賣慘,再是威逼利誘,她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通話里,放在了對付葉舒身上,並未發現有人開了家裡的門。
她更不知道江舟遠是什麼時候來的,有在門口停留了多久,聽了多少。
只是從當下江舟遠的話語中可以確定,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所有她害怕的東西,都在她面前暴露得一乾二淨。
江舟遠的話說完,溫倩有幾秒鐘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所有器官,甚至細胞,血液流動,都停止了似的,她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聲音:完蛋了。
必須要想辦法,找對策才行……
回過神來後,她心理是這樣想的,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溫倩沒有轉身面向江舟遠,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更別說解決對策……
她就那麼愣愣地,背對著江舟遠愣在原地,聽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鑽進耳朵里。
「為什麼?」
溫倩聽到江舟遠這樣問她。
她想說:因為我想幫你。
可不能。
江舟遠不喜歡她的幫助,尤其是她利用溫家的權勢幫他。
因為江舟遠會覺得被侮辱了。
「你為什要連續葉舒?」
「你了解她嗎?」
「她那麼狠心,要是能同意你的要求,一開始就不會把你冷落那麼久!」
「她故意吊著你,你難道聽不出來嗎?」
「我知道你是關心則亂,但為什麼要去求葉舒?」
「為什麼非要親自到她面前去丟這個人呢?」
江舟遠的責問聲陸陸續續從背後傳來,看不到他的表情,卻完全能從這一聲比一聲激昂憤怒的問話,聽出他此刻的心情。
溫倩早就沒能控制好自己,仍由眼淚流滿臉頰,從嘴角滑入嘴裡。
她緊咬著嘴唇,儘可能地掩蓋自己的失態。
「你為什麼……」
江舟遠頓了頓,聲音徒然變得無力起來,「我已經夠狼狽了,你為什麼還非要做這些多餘的事呢?」
溫熱的眼淚洪水決提般湧出,溫倩哭得更凶了,心裡也更慌了。
她很想告訴江舟遠,她只是想幫他……
「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阿遠……」
溫倩徹底慌了,顧不上狼狽難看,慌慌張張轉過身,直奔江舟遠。
「我錯了,你別這樣說。」
溫倩從江舟遠身後摟住太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哭著哀求道歉,「你罵我生我氣吧,別說這些會讓人失望的話,我,我害怕……」
有時候人的思想真的很奇怪,沒有對比的時候,覺得千好萬好,可一旦心裡有了比較,所有過往喜歡的,都會在一瞬間變得千般萬般的不好,甚至變得一文不值。
自從決定接近江舟遠,進入方舟工作,以及後來正式跟江舟遠交往,溫倩一直謹小慎微,盡最大可能給江舟遠表現最好的一面。
她希望江舟遠記住她的好,享受她的好,只要他喜歡,他高興,她做一輩子他喜歡的溫倩。
事實也證明了,她的做法是正確的。
江舟遠確實很喜歡,也很享受,所以他愛上了她,拋棄了那個住在他心裡十年的葉舒。
可現在,江舟遠卻說她以前不這樣的……
是對她聯繫葉舒的做法感到生氣了,還是對現在的她失望了?
不管是哪個,這都是一個糟糕的信號。
「阿遠,你罵我打我吧。」
溫倩懇求他,「只要你能消氣,怎麼對我都行。」
溫倩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沒忍住,哭了出來:「求你了。」
江舟遠始終無動於衷,好像現在趴在他肩膀上,蹭著他脖子的這個人不是他的愛人,而是一個可有可無,甚至感覺不到存在的空氣,任她如何,都動搖不了他一點。
溫倩的哭聲慢慢的降了下來,摟著他肩膀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反反覆覆,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鬆開了江舟遠,也停下來哭泣。
現在的江舟遠不在乎,她哭再厲害,再怎麼懇求他,都是無用功,甚至可能適得其反,讓他更討厭自己。
眼下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溫倩不想再雪上加霜。
所以哪怕再著急,再想要得到江舟遠的原諒,她也會強迫自己停下。
不能再糟糕下去了。溫倩緩慢,而依依不捨地鬆開江舟遠,站起身,放開了江舟遠。
江舟遠背對著她,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跟她來時非要摟著他哭訴一樣,沒有拒絕,卻也沒有更多的表示,她要離開的時候,也是仍由她走。
溫倩站在江舟遠身後,無聲地流著眼淚,卻不敢再流露出半分心中的苦,只敢痴痴地看著他的後背後腦勺,試圖把他深深刻進心裡。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背對著不願多看一眼,一個痴痴望著,不願錯過一秒鐘,相對沉默著。
——
兩個小時的諮詢時間,葉舒的微信有不少人發信息找她。
葉舒只挑了幾個重要信息回復,其中就有蘇凝和甘律師。
蘇凝原本找她是為了工作上的事,後來收到公司帳戶收到八十萬轉帳後,嚇到跑來找她詢問。
得知葉舒做的事後,蘇凝好一陣感慨,忍不住提議:【要不你先把錢收了先唄?】
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