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秉謙瞥了她一眼,神色已經很不高興:「能說什麼?」
徐曼雲一噎,衝著上前的腳步緩了下來。
江秉謙又問:「你希望她說什麼?」
徐曼雲臉色變了變,攙扶著江秉謙的另一隻手,柔聲細語說:「我當然是希望她不要語氣太沖,衝撞了你呀。」
「現在的年輕人,聽不得長輩的『勸說』,總覺得要害他們一樣,一點話不高興就發脾氣,大吵大鬧的,我是擔心葉舒也這麼不禮貌對你。」
徐曼雲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分析著,一邊觀察江秉謙的反應,關心道,「她沒這樣吧?」
江秉謙側過頭跟她對視:「阿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禮貌了?」
徐曼云:「……」
難道,葉舒把他說服了?
葉舒還沒離婚就勾引他的寶貝孫子,這樣違背常倫的事,他能接受?
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
可江秉謙的反應,又實在不像生氣的樣子。
徐曼雲越發拿不準他的態度,正犯愁該怎麼試探時,就聽江秉謙先開了口:「我問過阿舒了,她跟時楷沒有在一起。」
「啊?」徐曼雲一怔,脫口叫道,「怎麼可能!」
江秉謙眼神一冷:「怎麼不可能?」
「這……」徐曼雲快速斂起錯愕失控的表情,辯解道,「他們要是沒在一起,怎麼會每天一起進出,時楷還幫著照顧聲聲。」
江秉謙微微眯起那雙精明的眼睛:「你怎麼知道他們每天在一起?」
「我……」
「阿遠告訴你的?」
江秉謙直截了當說出了她的顧忌,「阿遠還跟你說了些什麼?」
徐曼雲下意識搖頭:「沒,沒再說什麼了。」
江秉謙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開她的手:「明天阿舒和阿遠的離婚官司就要開庭了,順利的話,很快就能知道結果。」
「離婚後,他們兩個除了聲聲,他們之間沒有再往來的必要。」
「阿遠既然那麼想跟溫家那孩子過,那就讓他好好跟溫家千金過日子,當好溫家的女婿,不要再去干涉前妻的私生活了。」
徐曼云:「……」
他這是怎麼了?
這是警告阿遠嗎?
為了他的寶貝孫子,幫著葉舒一個外人警告她兒子?
徐曼雲並不是一個很會藏事情的人,尤其是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想什麼,基本能在她臉色窺見一二。
眼下這種完全超出她預測的狀況,更是控制不住那一瞬間的情緒流露。
江秉謙一眼就看出她在震驚什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是非對錯,現在再追究都沒有意義了,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阿遠自己做的選擇,自己做的決定,再苦再悔也是自己的,抓著不放,不會讓自己好過。」
「與其盯著阿舒,對她道德指責,不如多看看眼下的事,明天好好做個了結……」
「他和阿舒好歹相愛了這麼多年,還有聲聲這個女兒,為了過去的自己也好,為了孩子也罷,好聚好散,讓阿舒和聲聲過個安穩日子吧。」
說罷,江秉謙在徐曼雲手上輕輕拍了拍,越過她,往臥室走去。
徐曼雲呆愣愣地看著管家扶著江秉謙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徹底隔絕了她震驚不解的目光。
江老爺子除了一句「他們沒在一起」,再沒有過多的解釋,剩下的話,竟然都是針對阿遠和她的。
從得知老爺子幫葉舒聘請律師,插手江舟遠和葉舒的離婚官司後,徐曼雲就對他感到失望又心寒。
哪怕阿遠跟他沒有血緣關係,那也是喊了他十幾年爸爸的兒子。
他怎麼能,在兒子離婚這麼大的事情上,幫著外人對付自己人?
委婉告知周時楷和葉舒的事後,徐曼雲本以為老頭子會大發雷霆——就算家醜不外揚,護著他孫兒,也不會放過葉舒。
誰知道……
誰知道呢!
為了維護江家和他寶貝孫兒的面子,老頭子竟然連葉舒也一起護著!
幫葉舒請律師就算了,現在這態度,是答應了他們在一起嗎?
事情的發展,大大地超出了她們的預料。
徐曼雲顧不上震驚,慌慌張張進了最近的房間,撥通江舟遠的電話。
所有事情都失控了。
離婚的事脫離了控制,公司接二連三的麻煩逼得人喘不過氣了,還有人。
先是葉舒和聲聲,再是周時楷,現在連江老爺子也這樣……
一個個的,都變得陌生起來,包括他自己。
江舟遠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老爺子說的不錯,路是他自己選的,也是他堅決要離婚,是他在葉舒還不知道他出軌的時候,就開始布局,想要拿著更多的財產離開。
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讓他的計劃不能如願,不得不面對失去一半財產的局面。
但考慮到這些也會用在女兒身上,倒也不那麼難以接受。
這點錢分了就分了,又不是賺不回來。
真正讓江舟遠在意和憤怒的,是針對公司的一系列事,以及,周時楷和葉舒的事。
好像算計好了似的,它們一個接一個的來,完全不給他喘口氣的時間。
事實證明,他的懷疑不是完全沒有理由的。
如今細想起來,這一切,可不就是周時楷算計好的?
更甚者,更早之前的一些事情,都很有可能出自周時楷之手。
否則,他回國正式繼承盛啟集團的時間,跟溫倩進方舟的時間點,又怎麼會那麼巧?
江舟遠不願陰謀論,可如今的結果,卻由不得他不多想。
掛了徐曼雲的電話,回復完最後一個工作信息,江舟遠藉口有事,不顧溫倩的追問,拿著車鑰匙便離開了他們同居的公寓。
離婚官司開庭當日。
葉舒照舊早起,喊聲聲起床,洗漱,換衣服下樓吃早餐。
「阿舒你今天忙,等下我一個人送聲聲去學校就行,你快去跟甘……甘小姐會和吧?」姜瓊提議道。
「沒關係。」葉舒笑著拒絕了,「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送完聲聲再過去也來得及。」
姜瓊還想勸說幾句,又覺得葉舒都這樣說了,肯定都已經算計好,根本不需要她再額外提醒。
「那行吧。」姜瓊接受了她的話,「那送完聲聲後,我們一起過去吧。」
「嗯。」
聲聲咬了口酸菜包,看看媽媽,又看看外婆,實在沒控制好好奇心:「媽媽,外婆,你們要去辦很重要的事嗎?」
「是的。」
葉舒笑著點點頭,「是對媽媽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聲聲更好奇了:「那是什麼呀?我能去嗎?」
「你要上學,暫時去不了呢。」
葉舒委婉說,「等這件事情忙完,媽媽再告訴你,可以嗎?」
聲聲很快接受了這個理由:「可以的哦!」
「那媽媽你加油!」
「謝謝寶貝,有了寶貝的鼓勵,媽媽現在幹勁滿滿!」
「那我再給媽媽添加能量!」
聲聲眉眼彎彎,笑得見牙不見眼,「媽媽加油,媽媽加油,加油!!」
聲聲一連說了好多個加油才罷休。
歡快地吃過早餐,姜瓊和葉舒一起收拾好了,便拿上書包和公文包,一家三口出發去學校,再轉法院。
然而,所有的喜悅,都在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阿,阿遠?」
姜瓊錯愕地看著蹲在門口牆邊的江舟遠,「你,你怎麼在這裡?」
看江舟遠疲憊的樣子,顯然已經過來好一段時間了。
大早上的,他這是要做什麼?
還有,他還記得今天是他和阿舒離婚官司開庭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