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葉舒離婚官司開庭,周時楷也將會在旁聽席全程旁聽。
大好日子,他也起了個大早,早早就收拾好去公司,處理了一些緊急工作,便提前下班,直奔法院。
下樓的電梯裡,他給葉舒發去微信聯繫——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發過問好微信,為了不讓葉舒分心,他沒有說他也會去旁聽,現在離開庭只有半個小時,估計她這會兒也沒有時間再來應付他。
於是周時楷果斷微信告知葉舒,他即將到達法院。
電梯停在負一樓停下,微信點擊發送,周時楷出了電梯,往前走幾步,開車門上車,直奔法院。
公司去法院正常不到十分鐘路程,周時楷今天運氣好,連紅燈都不用等,一路通暢無阻,五分鐘就到了法院。
停好車,他一邊往法院趕,一邊看手機——葉舒還是沒有回覆。
考慮到馬上要開庭,她可能沒空回復,或沒看到,周時楷沒多想,收起手機走了進去,在最前排的位置坐好。
開庭時間越來越近,陸續有其他旁聽觀眾進場,周時楷前後旁邊位置,也慢慢填滿。
他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姜瓊。
有人見前排還有空位,便直奔而來,就要在周時楷身邊空位坐下時,那人卻是突然一頓。
周時楷做了一個平時絕對不會做的動作——他目視前方,面不改色地一伸手,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右手邊,占住了空位。
那人半彎腰的姿勢一頓,面色僵了僵,緩緩轉頭看向旁邊西裝筆挺,帥氣的年輕男人:「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坐嗎?」
周時楷微微偏頭,瞥了他一眼,微不可見地一頷首,算是回答了。
那人訕訕一笑,摸著鼻子轉身離開。
沒多久,法官等人陸續入場。
周時楷往周圍看了看,還是沒看到姜瓊。
原被告律師。
沒有看到原被告當事人。
周時楷濃眉微蹙,隱約有不好預感。
這時,原告席的律師似有所感般看了過來。
跟周時楷的視線對上,甘亭如臉色不太好,微不可見地輕輕搖了下頭。
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原本準備出席的葉舒沒來。
連姜瓊也沒在。
出事了。
周時楷騰地站了起來,轉身便往外走去。
剛一出法庭,周時楷撥通了葉舒的手機號。
電話接通,一首鈴聲響完,通話自動結束,仍無人接聽。
重新撥打,來電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電話始終沒有被接起過。
周時楷上了車,系安全帶的同時,撥通了姜瓊的電話。
本以為也會跟葉舒的電話一樣無人接聽,終於在最後時刻,傳來了不是電話播音員的熟悉的聲音。
「時楷。」
姜瓊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哭腔。
周時楷已經開車出了停車場,聽了這話,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收緊,強壓著心中的焦躁與恐慌,問道:「阿姨,你和阿舒現在在哪裡?」
「醫院。」
已經到了開庭時間,周時楷這時候打電話來這樣問,顯然是知道她們沒有出席,姜瓊便沒有隱瞞,實話實話道,「聲聲突然癲癇,我們現在在醫院。」
不等周時楷再問,姜瓊主動說了醫院地址。
周時楷一腳油門,朝著他們所在的醫院,疾馳而去。
周時楷趕到醫院住院樓,聲聲的病房時,聲聲已經在葉舒懷裡熟睡過去。
姜瓊怕他找不到,在門口等他。
同樣在門口的,還有江舟遠。
他依舊穿著早上那一身衣服,只是經過一番折騰後,比早晨還要更邋遢狼狽,蓬頭垢面的,完全看不出一點往日的風采。
「時楷。」姜瓊哽咽著喊了他一聲。
周時楷目不斜視從坐在椅子上的江舟遠跟前走了過去,穩穩托住上前的姜瓊,緊握住她的手,又把另一手放在她肩上,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
「先進去吧。」他輕聲說。
聲聲是第一次經歷癲癇,情況還好,在來醫院的救護車上就穩定了下來。
葉舒怕周圍環境再刺激到她,直接要了一個VIP房間,只有她一個病人。
此刻,孩子已經疲憊地昏睡過去,但身體和精神上的恐慌不安感還在,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葉舒的衣服,由葉舒抱著。
周時楷輕手輕腳走進來。
聽到動靜,葉舒起先以為是江舟遠,眼神冷漠地轉頭看了過來,見是周時楷,她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隨即神色緩和,抬起一隻手,手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周時楷很輕地點了下頭,繞到沙發的另一頭,緩緩蹲下,仔細觀察聲聲的狀態,見孩子睡夢中仍然眉頭緊鎖,抓著葉舒衣服的小手,用力到指甲有些微微泛白,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周時楷下意識想要伸手摸摸孩子的頭,想要安慰安慰她,卻又在即將觸及到孩子的頭時,停了下來。
孩子好不容易才睡著,他要是不小心把人弄醒了,她又要面對讓她反感的現實。
周時楷伸出去的手轉了個彎,只輕輕地在聲聲的頭髮上一觸而過,便收了回來。
「你怎麼來了?」
相比周時楷的小心翼翼,葉舒反而主動出聲,打破了沉默。
她看了眼姜瓊,壓低聲音說,「是媽通知你的嗎?」
周時楷搖了搖頭:「我去了法院。」
他去法院,無非是為了旁聽,而現在早就已經過了開庭時間,周時楷必定會發現她和老媽都沒在法庭出現,然後主動聯繫她們,才找了過來。
葉舒有些意外:「沒聽你說過會去旁聽呀?」
周時楷輕笑了下:「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
葉舒:「……」
一點要去的跡象都沒有,卻在開庭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法庭旁聽席上,那確實很驚喜了。
「可惜沒能見到了。」葉舒玩笑著說。
周時楷:「以後給你更多美好的驚喜。」
葉舒:「……」
聲聲還在睡覺,他們雖然一人一句毫無顧忌地聊著,卻也都默契地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周時楷的嗓音本來就是低沉那一掛,再刻意壓低聲音,輕輕柔柔的,有種說不去的繾綣曖昧感。
多虧周時楷時不時做一下妖,葉舒早就習慣了他這種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黏糊感,只是往常這種情況都是在兩個人私下相處的時候才會有,而現在除了他們倆,還有一老一小在。
聲聲睡著了沒關係——就算醒著,周時楷也沒有特意迴避,但老媽可是清醒著,且還知道周時楷在追她。
葉舒瞪了周時楷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老媽,正想著轉移話題,不想周時楷先一步這樣做了。
「這邊的情況,通知甘律師了嗎?」周時楷問道,「有沒有把證據發給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