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被一眾保鏢簇擁著走進了別墅內，他神色冷冷，眼眸微眯，說不出來的危險冷峻。
蘇念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傅司珩。
以往他雖冷淡疏離，卻從未帶著這般毫不掩飾的戾氣。
她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甜甜，連呼吸都窒了一瞬。
然而求生本能讓她下一秒就硬生生擠出討好的笑容，嗓音刻意放得柔軟溫順：
「司珩……你來了……」
傅司珩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連一個正眼都懶得施捨，只是微微側眸，朝身側的保鏢遞了一個眼色。
保鏢立刻心領神會，大步上前，走到蘇念面前，不由分說便伸手去搶她懷裡的甜甜。
「不要——！」
蘇念驚叫出聲，卻根本敵不過保鏢的力道。
甜甜被一把拽離母親懷抱，小小的身子在空中一晃，嚇得頓時大哭起來，兩條短腿拼命亂蹬，小手朝著蘇念的方向死命伸著：
「媽咪！我要媽咪！放開我——！」
可兩個保鏢把她箍得緊緊的，鐵鉗般的手臂紋絲不動，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甜甜哭得滿臉通紅，嗓子都喊啞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還是拼了命地朝蘇念的方向撲騰。
蘇念看著甜甜哭鬧不止，心裡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樣疼。
她再怎麼樣，終究是一個母親，見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半點委屈。
她踉蹌著撲到傅司珩面前，慌亂中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司珩，我求你了……你不要帶走甜甜好不好？她還這么小，她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帶走她！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真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就是這樣一張臉，當初竟被他一手捧上頂流的位置，現在想來，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他心裡一陣煩躁湧上來，毫不留情地抬腳將她踢開，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踉蹌著摔坐在地。
他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側頭對一旁的保鏢冷冷吩咐：「帶下去。」
保鏢得令，立刻抱著甜甜轉身往外走。
甜甜雖然年紀小，卻已經察覺出氣氛的異常，她拼命扭過頭，朝著傅司珩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哭喊：
「傅爸爸！傅爸爸！不要傷害媽咪！甜甜求你了……甜甜以後乖乖的，不淘氣了……傅爸爸！」
稚嫩的哀求聲在空曠的別墅里迴蕩，一聲比一聲悽厲。
可很快就有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哭聲被悶在掌心裡，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別墅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蘇念壓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
她癱坐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牙齒都在打顫。
傅司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嗓音冰冷得像淬了霜：
「你倒是生了個好女兒，起碼不像你這麼自私。」
蘇念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
「司珩……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看在甜甜的面子上，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太清楚傅司珩的性子了。
這個男人平日裡萬事不上心，仿佛什麼都不在意，可一旦動了真怒，下手之狠絕，從來不會給人留半分餘地。
「放過你？」
傅司珩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未抵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森寒，
「蘇念，你哪來的膽子算計我？還敢給我下藥？」
蘇念被他這一句質問壓得喘不過氣，整個人朝沙發的方向瑟縮了一下，像只受驚的動物蜷起身體，聲音顫顫巍巍：
「司珩……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她抬起淚眼，試圖從他的神情里找到一絲鬆動：
「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了，你難道感覺不到嗎？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只是想離你再近一點而已……下藥的事是我不對，可是司珩，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啊……」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和乞憐，像是想要用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換他心軟半分。
可傅司珩聽到耳朵里只覺得噁心，任何一個不擇手段想要爬到他床上的女人都很噁心！
「司珩，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敢了，我會乖乖聽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絕不會有半點違逆。傅家太太的位置我再也不敢肖想了，我……」
傅司珩眉頭倏地一擰，像是被什麼髒東西噁心到了一樣，冷聲打斷：
「傅家太太？你也配？」
那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卻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蘇念臉上。
她猛地一僵，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亂中抬手就朝自己臉上扇了兩記耳光，力道不小，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她半邊臉頰迅速泛紅，眼淚簌簌往下掉，聲音又急又碎：「我不配，我不配，司珩是我說錯了，我不配！我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她一邊說一邊偷眼去瞄傅司珩的表情，妄圖用這幅自輕自賤的姿態，換來他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她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錢沒了，事業沒了，連甜甜都被抱走了。
她已經夠慘了，他總不至於再對她趕盡殺絕吧？
然而傅司珩垂眸看著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連憐憫都吝嗇給予。
他緩緩開口，嗓音透著徹骨的冷意：「我不喜歡別人算計我。我這人向來以牙還牙。」
話音未落，他身側的保鏢便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透明的針劑，針管里的液體在吊燈下泛著微光。
蘇念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保鏢已經一左一右鉗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人掰開她的下頜，強行將那支液體灌了進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食道的瞬間，蘇念瞳孔驟縮，腦中嗡的一聲炸開。
她太清楚這是什麼了，因為這一模一樣的東西，當初就是她親手倒進傅司珩杯中的。
「唔——不……不要……」
她瘋狂地掙紮起來，指甲死死摳住保鏢的手臂，雙腿在地上亂蹬，整個人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般劇烈扭動。
可她這點力氣，怎麼敵得過幾個訓練有素的職業保鏢？
針管很快見了底，最後一滴液體也被強行灌了進去。
保鏢鬆開手，蘇念立刻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隨即猛地趴伏下去，把手指狠狠探進喉嚨里，企圖將藥液嘔出來。
可巨大的恐懼和劇烈的情緒波動反而加速了血液循環，藥效來得又快又猛，她胃裡翻湧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喉頭一陣陣痙攣般的乾嘔。
不過片刻，她渾身便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從脖頸蔓延到耳根，連指尖都透著灼熱的粉色。
眼神開始渙散，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冷汗浸透了額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蜷縮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地發顫：
「傅司珩……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答應過我父親的……你答應過他……會好好照顧我的……」
傅司珩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褪盡：
「如果不是因為你父親，我根本不會留你一命。」
說完，他不再多看地上那個蜷成一團、渾身顫抖的女人一眼，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保鏢們訓練有素地跟上。
別墅的門大敞著，冷風裹著夜露灌進來。
蘇念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只覺得渾身像被火燎過一樣灼燙，骨頭縫裡都透著難耐的燥熱，意識正一寸一寸地被吞噬。
這是市面上最烈性的藥，尋常人只需服下一點便已招架不住，更何況她被灌下了整整一支的劑量。
理智飛速流失，她掙扎著用殘存的意志朝茶几的方向爬去，手指顫巍巍地去夠上面的座機。
只要打通急救電話，只要有人來……
可她才爬出不過一小段距離，身後忽然多出一道高大的黑影，將吊燈的光線嚴嚴實實地遮去大半。
蘇念心頭一悚，艱難地扭過頭去，渙散的瞳孔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猛然皺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李強？！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