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劍拔弩張得幾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如果真在這裡鬧出什麼動靜,許蜜肯定會被吸引過來,到時候一切就都藏不住了。
沈清辭心頭一緊,來不及消化剛才的情緒,便慌忙開口打斷:
「傅司珩,這裡沒你的事,不用你管!」
傅司珩眉頭一沉,壓著嗓音說:「清辭,我這是為了你……」
「沒人需要你自作多情。」沈清辭冷冷截斷他的話,目光淡漠得像隔了一層冰。
「沈清辭!我只是想確認他到底有沒有欺負你!」
傅司珩的臉色陰沉得厲害,語氣里壓著火。
他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可一聽到她可能受了委屈,想都沒想就趕了過來,卻換回她一次又一次的冷臉。
就在這時,身後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許蜜見他們丟垃圾遲遲未歸,到底不放心,還是跟出來看了一眼。
餘光瞥見許蜜的身影,沈清辭頓時慌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只得把語氣放得更沖,像是要把傅司珩逼走:
「我的事跟你無關,你能不能別管了!」
傅司珩終於忍不住低喝出聲:「沈清辭!」
沈清辭聲音發顫:「給我滾行嗎?我根本不想看到你!」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這樣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傅司珩那樣驕傲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人前被這般呵斥,耐心也徹底耗盡。
他眼尾微壓,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連說了三聲:「好!好!好!」
「我就多餘來這一趟,多餘犯這個賤!」
一旁的陳助理急得額頭冒汗,看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自家總裁又氣得臉色鐵青,卻插不上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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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珩沒再停留,大步一邁,轉身便走,脊背繃得筆直。
沈清辭的嘴唇動了動,那句道歉堵在喉嚨里,終究沒能說出口。
許蜜倒是看完了全程,以為是傅司珩又惹清辭不快,便朝著他背影皺了皺眉,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陰魂不散。」
傅司珩的腳步更快了些。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沈清辭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可心底卻空了一塊。
許蜜輕輕攬過她的肩,聲音放柔了些:「清辭,你沒事吧?傅司珩也真是的,傷都沒好全,就不能消停兩天?」
經歷過這一天的事情,沈清辭只覺得身心俱疲,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意,「蜜蜜我沒事。」
傅司珩大步踏出醫院大門,夜風撲面,卻澆不滅他胸口的燥怒。
他猛地頓住腳步,抬起拳頭,狠狠砸向一旁的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牆面微顫,灰塵簌簌落下。
而那隻本就纏著紗布的手,傷口瞬間再次撕裂,殷紅的鮮血迅速洇透紗布,順著指縫蜿蜒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幾點暗色。
「傅總!」陳助理追上來,看得心驚肉跳,臉都白了,「您的手才包紮好,這、這又裂開了……」
傅司珩卻像沒聽見似的,低頭盯著自己流血的手,眼神空了一瞬。
那點痛意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傳不到他神經里。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說,她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討厭到我出現在她面前,跟她說句話,她都嫌噁心?」
陳助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向來不願摻和老闆的感情私事,可看到傅司珩這副模樣——渾身是傷、狼狽不堪,還要被人當眾甩冷臉,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猶豫片刻,他還是忍不住輕聲說:「沈小姐……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她今天這樣,可能……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吧。」
「誤會?」傅司珩扯了下嘴角,笑意涼得沒有溫度,「能有什麼誤會?她連一個好臉色都不願意給我。」
陳助理跟在他身邊多年,許多事看在眼裡,也揣摩了許久。
此刻見傅司珩眼底的痛色遮都遮不住,終於還是把壓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傅總,沈小姐最大的心結,恐怕還是蘇小姐。」
傅司珩眉頭一擰。
「當初蘇小姐的父親救了您,您出於感激,對蘇小姐多有照拂,兩人走動也頻繁起來。雖然您從未越界,可從沈小姐的角度來看……那種感覺,就像丈夫……」陳助理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就像丈夫精神上出了軌一樣。」
「更何況,甜甜又是蘇小姐送到您身邊的,沈小姐怎麼可能不多想?她或許不是不接受您的道歉和彌補,而是……她以為您心裡那個人,是蘇念。」
喜歡蘇念?
傅司珩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至極的笑話,眼底驟然翻湧出一片濃烈的戾氣。
他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
如果他真對蘇念有半分心思,早就在一起了,又怎麼會拖到今天?
更何況,蘇念為了爬上他的床,竟然不惜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想到那一晚,傅司珩的指節攥得咯吱作響,眼底的怒意幾乎要燃起來。
如果不是蘇念,他和清辭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猛地轉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走,去城郊那棟別墅。」
那是當初蘇念生下甜甜、無處可去時,他隨手給的一處住所。
當時不過是一時善念,如今想來,卻像一顆埋在身邊的雷。
陳助理立刻反應過來,迅速點頭:「傅總,您稍等,我這就去開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很快駛入濃稠的夜色,車身流暢的線條融入黑暗,男人的臉色很好的融入其中,帶著風雨欲來的陰沉。
別墅里,一片沉寂。
蘇念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甜甜,眼神卻飄忽不定,自從那晚給傅司珩下了藥之後,她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閉上眼就是那張冷峻慍怒的臉,睜開眼,又是四面楚歌的窘境。
那個男人出手比她想像中快得多、也狠得多。
所有信用卡在一夜之間全部凍結,就連她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多年攢下的那點資源,也被連根拔起。
合作過的導演的電話都打不通了,偶爾接通一兩個,對方也是話里話外地婉拒:「蘇小姐,最近咱們這邊項目都停了……您再等等吧。」
等?
她等來的只有自己參演的劇集被緊急下架的消息,從各大平台悄無聲息地蒸發,仿佛她這個人從未在屏幕上存在過。
她翻遍帳戶餘額,只剩三位數。
從當紅小花到一文不名的窮光蛋,前後不過三天。
眼下她唯一還能攥在手裡的,只剩下這棟城郊別墅。
傅司珩當初隨手一送,如今竟成了她最後的容身之處。
「媽咪,」甜甜從她懷裡探起小腦袋,聲音怯怯的,「為什麼這幾天總有好多人在咱們家門口轉呀?還有人拍門,好嚇人……」
蘇念心頭一緊,強壓下慌亂,伸手揉了揉甜甜的頭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那都是媽咪的粉絲,喜歡媽咪才來的。」
可她自己心裡清楚。
那些人哪是什麼粉絲。
都是追債的。
她在外頭欠下的債不是一筆小數目,如今傅司珩停了卡,債主們聞風而動,堵門的堵門,貼條的貼條,甚至有人揚言再不還錢就要走法律程序。
她畢竟是甜甜的親生母親,司珩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流落街頭吧?
只要她去求他,低聲下氣地求,他會不會……心軟一次?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別墅緊閉的大門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扇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蘇念渾身一僵,下意識把甜甜抱得更緊,猛地抬頭朝門口望去,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