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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斷掉不該有的聯繫

2026-08-08 02:20:19 作者: 宴禮

  「裴燼,你知道嗎?你現在說的這些話,真的讓我覺得噁心到骨子裡。」

  「你既然還不想失去蜜蜜,為什麼偏偏要做這種事?你不僅辜負了她對你的一片真心,更對不起你們十幾年的婚姻,她十八歲就跟了你啊,裴燼!那些年你們一起熬過的苦日子,她都毫無怨言地陪著你走下來了。你現在這樣,怎麼對得起她?你怎麼能這麼畜生?!」

  沈清辭的聲音早已哽咽,眼眶紅得發燙,一字一句都帶著痛意。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那個曾經讓她覺得沉穩可靠、值得託付一生的男人,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她曾經以為裴燼是與眾不同的。

  他有過擔當,有過溫柔,有過對家庭的責任感。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言語間全是權衡和算計,和那些她最不齒的男人,竟沒什麼兩樣。

  裴燼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手,又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升起,模糊了他半邊臉,卻蓋不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指間的菸灰悄然掉落,像他自己正在一點一點碎掉的體面。

  「清辭,」他開口,聲音低啞,「你罵吧,怎麼罵都行,只要你心裡能好受一點。但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告訴蜜蜜。」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說服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也看到了,蜜蜜她……她真的很依賴我。如果讓她知道這些,她會崩潰的。我不想失去這段婚姻,我們還有梔梔,那孩子才四歲,那麼可愛,那麼粘我們。我們現在很幸福,以後也應該一直幸福下去。」

  他抬眼看向沈清辭,語氣漸漸沉下來:「至於梁晚那邊……我會處理乾淨。」

  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冷靜,仿佛早已在心裡排演過無數遍。

  他料定了許蜜離不開他,也料定了沈清辭不忍心打破那個「幸福」的假象。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這事我沒法替你瞞一輩子。至於怎麼跟蜜蜜開口,那是你該想的事,不是我的。」

  裴燼眉頭一皺,語氣多了幾分急躁:

  

  「清辭,你要是意氣用事,梔梔怎麼辦?你也知道,蜜蜜脾氣上來什麼都做得出來,她一定會跟我爭撫養權。但我不會放手。而且你也清楚,論經濟條件、社會資源,我比蜜蜜更占優勢。法院如果真的介入,梔梔大概率會被判給我。」

  沈清辭死死攥著手心,眼眶通紅地盯著他,聲音發抖:「裴燼……你既然不愛蜜蜜了,就不能放過她們母女嗎?你明明知道她有多愛你,梔梔有多依賴你。」

  裴燼沉默了一瞬,狠狠掐滅手中最後一截菸蒂,指腹被燙了一下,他也渾然不覺。

  「我愛她。」他說得肯定,甚至帶著某種固執,「清辭,我比誰都愛蜜蜜。為了她,我可以豁出命去。」

  沈清辭冷笑出聲,眼淚卻順著臉頰滑下來:「可以為她死,卻管不住自己那一時衝動?裴燼,你說這話,不覺得諷刺嗎?」

  裴燼垂下眼,喉結微微滾動。

  他比誰都後悔那一晚喝多了酒,釀成如今無法收回的局面。

  可他已經在拼命彌補了,明天他就要把新買的那座小島,正式命名為「梔梔島」,作為送給她們母女倆的禮物。

  他認為只要他足夠努力,一切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清辭,」他壓低聲音,「如果你想要錢、想要權,或者任何別的東西,你儘管開口。」

  沈清辭心頭一寒,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封口費。

  但她沈清辭,從來不靠出賣朋友換富貴。

  她搖了搖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別說這些了,裴燼。你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只會讓我更噁心。」

  她頓了一頓,攥緊拳頭,逼自己冷靜:「蜜蜜那邊,我暫時不會說。但我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內,你必須和梁晚徹底斷了所有聯繫。如果做不到,我會親自告訴蜜蜜所有的事。」

  裴燼心裡一松。

  他就知道,沈清辭終究捨不得看蜜蜜的婚姻支離破碎,也捨不得梔梔那么小的孩子失去完整的家。

  他點頭,語氣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誠懇:「謝謝。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哪怕心裡再不舍,哪怕要割斷一些不該有的牽扯,他也絕不能讓外面的那些人,打擾到蜜蜜和小寶的世界。

  沈清辭說完那番話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澀與掙扎。

  她閉上眼,心底一陣陣地發顫。

  她不知道剛才那個決定,究竟是在幫蜜蜜,還是在害她。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蜜蜜望向裴燼時的眼神,那種毫無保留的崇拜與依賴,像少女時代從未褪去的光芒,還有梔梔那張圓嘟嘟的小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奶聲奶氣地喊她「清辭阿姨」。

  這些畫面越是溫暖,她此刻的心就越像被鈍刀一點點割開。

  她怎麼忍心親手擊碎這一切?

  怎麼忍心讓那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在還不懂「背叛」二字的年紀,就被迫承受大人世界裡的破碎?

  可反過來想,這樣瞞著許蜜,她又如何對得起這些年同甘共苦的情誼?

  蜜蜜把她當成最信任的人,什麼心事都跟她講,而她如今卻要幫著裴燼藏起那麼骯髒的秘密。

  每多瞞一天,她就覺得自己離「朋友」這兩個字遠了一步,愧意像藤蔓一樣纏上來,越收越緊,勒得她喘不過氣。

  眼淚再也止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手背上,滾燙又狼狽。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胸腔里那種撕裂般的痛意幾乎要將她淹沒,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

  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再哭了。

  蜜蜜隨時可能推門進來,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和失態的模樣,一定會追問到底。

  可越是這樣強迫自己,眼淚反而越發不聽使喚,模糊了視線,浸濕了袖口。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沈清辭猛地回過神,慌忙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可眼眶還是紅得厲害,眼角殘餘的水光怎麼都藏不住。

  她轉過頭,目光落向來人,卻怎麼也沒想到,站在門口的竟是傅司珩。

  傅司珩一眼就捕捉到她臉上的淚痕和那雙泛紅的眼,原本平靜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他眉頭倏地擰緊,視線越過沈清辭,冷冷地釘在裴燼身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你欺負她了?」

  他說這話時身上還帶著傷。

  可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腳步一邁,就下意識地擋在了沈清辭身前,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後。那雙瞳色本就偏深,此刻更像是淬了寒冰,陰沉得駭人。

  「裴燼,」傅司珩一字一句,語氣里透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危險,「你裴家在錦城是有些根基,這我知道。但是動我的人,你還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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