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轉身出去,交待蔣程看好虞驚秋,拿著碎裂的相框出門了。
接到郁燃的電話時,薄玉京正把爛醉如泥的秦霜往車子上拖。
正好有氣兒沒地方出。
「我說,郁部長,你什麼時候把你家小虞兒的這個小跟班給我弄走,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堂堂薄家二少眼光差成這個地步,找了個乾癟的小跟班。」
電話這頭的郁燃等他說完了才開口,「港城這邊哪裡有修復照片比較好的地方。」
薄玉京驀地話音頓住,「你去港城幹什麼?」
「少廢話。」
薄玉京頭疼,「行行行,我上輩子欠你的是吧,等著。」
一分鐘後,薄玉京把地址發到郁燃手機上。
可惜照片太老了,雖然保存得很好,也只能恢復到原來七八分的樣子。
郁燃親手把碎掉的相框一點點粘合在一起,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蔣程走到郁燃身邊,「郁部,找到了。」
他覆在郁燃耳邊低語,郁燃皺眉。
虞驚秋的爸媽怎麼會和他們扯上關係。
據他所知,虞父虞母都是死於一場意外。
他指尖輕輕敲擊在窗台邊上。
虞驚秋醒了,她下樓的腳步輕飄飄的。
郁燃掃了蔣程一眼,「這件事先別跟阿虞說。」
蔣程點頭退了出去。
虞驚秋已下樓,第一眼就看到被粘合好的相框,眼睛一紅。
「你粘合的?」
郁燃眉目清冷,「照片太老了,修復的人說只能做到七八分樣子。」
虞驚秋心頭一松,原來是請人做的。
「謝謝四哥。」
郁燃看著她不大好的臉色,忍不住眉峰輕蹙,「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津北的飛機。」
虞驚秋悶悶不樂點頭,「這麼快回去?」
郁燃掃了她一眼,「馬上過年了,你這麼久不回家,你要奶奶怎麼想?」
虞驚秋噎了一下。
她被綁架受傷這件事情,郁家的人應該都不知道。
郁燃把她摘了出來,要不然奶奶受不了。
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郁燃回到老房子時,已經快到晚上六點了,虞驚秋和劉嬸兒已經吃完了晚飯,虞驚秋被綁架以後就特別怕黑,屋子裡燈火通明。
他身側還跟著一個人。
虞驚秋也認識。
是郁燃的初戀,陸宋慈。
她在津北讀大學的時候和郁燃相識。
兩人剛剛燃起小火苗,就被老爺子棒打鴛鴦拆散了。
虞驚秋也是從這件事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
那段時間郁燃心情不好,她才趁虛而入勾搭上他。
時間太久,久到虞驚秋都快忘了這個人。
沉溺已久的血液翻湧。
陸宋慈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樣,聽起來就溫柔極了。
望見虞驚秋,笑著跟她打招呼,「阿虞,昨天就聽你四哥說你也來了,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隨便挑了一個。」
是某寶的經典款手鍊。
所以昨天郁燃一下飛機就是去見她,根本不是處理工作。
虞驚秋心尖好像麻木了,掀不起半分波瀾,她沒接,「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陸宋慈輕輕一笑,「小禮物而已,阿燃,你讓阿虞收了吧。」
郁燃開口,「宋慈送你了,你就收下。」
虞驚秋手指一緊,瞬間揚起嘴角,「四哥喜歡,那就四哥幫我代收吧。」
郁燃淡淡地掃了一眼虞驚秋,望向陸宋慈,「阿虞現在長大了,和從前不一樣了。」
這話如果是從其他長輩嘴裡說出來很正常,但是偏偏從郁燃嘴裡說出來,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哦……」陸宋慈用打趣的眼神看著虞驚秋,「那等下次見面,我送重新準備一份送給阿虞。」
「我都忽略了,阿虞現在已經是成熟的職場麗人了,果然歲月催人老。」
虞驚秋嘴角勾了勾,「宋慈姐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氣場更強了。」
宋慈笑著勾起耳邊的碎發,「和你四哥比起來還是遜色不少的。」
虞驚秋剜了郁燃一眼,「我不太舒服,先上樓休息了,宋慈姐您自便。」
虞驚秋沒去看身後兩人的臉色上樓去了。
她從老式的紅木柜子里翻出了一本相冊。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留了一排小小的字。
阿虞長第一顆牙。
阿虞今天會叫媽媽。
寶貝阿虞今天一周歲了……
虞驚秋不自覺淚盈滿眶。
一支大手抽走相冊,「原來你小時候還有沒穿尿褲的照片。」
虞驚秋一瞬間面紅耳赤。
「穿了!!!!」
她伸手想把相冊搶回來。
郁燃不動聲色的拿下那張牙牙學語的照片藏在衣服里,一米八八的身高,不讓著她的話,她根本就拿不到。
虞驚秋氣鼓鼓的,瞅到郁燃臉上揶揄的笑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郁燃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圈住虞驚秋細軟的腰肢,坐在床沿上,「劉嬸兒說你晚飯吃得不多,我做了豌豆牛肉沫生滾粥,加了很多蔥花,要不要嘗一口?」
虞驚秋喉頭不爭氣的滾了一下。
想硬氣一點說不吃,可轉念一想,她在他面前向來硬氣不起來的。
一碗生滾粥喝完,虞驚秋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牛勁兒。
她問郁燃,「找到破壞的人了嗎?」
郁燃垂下眸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撒謊,「嗯,就是一夥兒聚在麗山旁邊,以敲詐來上香祭祖的小流氓,已經全部扭送警署了。」
「你想去看看?」
虞驚秋搖頭。
她對郁燃的能力從來沒有懷疑過。
回到津北,已經將近晚上十一點了。
太晚了就直接回了瀾庭,沒去郁公館。
馬上就是除夕了,小區里已經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還有各種彩燈,已經有了新年的氛圍。
郁燃從醫藥箱裡拿了處理傷口的祛疤膏給虞驚秋換藥。
養了幾天時間,傷口處已經結痂了,只是看著痂殼有些觸目驚心。
虞驚秋見郁燃直直地盯著傷口看,不自覺縮回手,「我等下自己處理就好。」
郁燃握著她手,沉聲說:「忍著點兒。」
虞驚秋覺得他有點兒好笑,「已經結痂了不疼了,就是太醜。」
郁燃握著她手的指尖倏然一緊,「不醜。」
他俯下頭,滾燙的唇印在疤痕上。
熱熱的,痒痒的。
虞驚秋怔住,瞳孔微微一縮,不由自主的落在他雋刻的側臉上。
不由眼眶一熱。
郁燃抬眸看她,「疼?」
虞驚秋急忙轉頭,「嗯。」
她疼得五臟六腑都擠在一起了。
明明,明明他前有陸宋慈,後有盛蘇蘇,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讓她沒辦法完全抽離自己。